“我不是正在执行连环摆渡任务,摆渡许仙一个月吗?
怎么我正准备摆渡许仙,岸边又有新的乘客?”
听着岸边的呼唤声,张涛顿时一愣,忍不住回头一看。
岸边,一个鼻青脸肿的僧人,正跟跄着冲下码头石阶。
此人,赫然是金山寺的大和尚——法海!
平日里的法海,可谓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一副悲天悯人的完美形象。
但此刻,法海却全然没了往日高僧的威严。
他衣衫开裂,脸上混杂着泥水与汗迹,说不出的狼狈。
一想到这几日的遭遇,法海眼中泪花浮现,不禁有些悲凉。
昨日,在镇江府金山寺码头,法海小弟子戒躁态度恶劣,甚至出言不逊,试图威胁张涛摆渡。
法海赶到之后,眼见张涛不好糊弄,顿觉头疼。
为了避免此事影响到自己的声誉,打乱自己竞争金山寺首座的计划。
法海主动提出支付十两黄金,租用张涛的摆渡船,将一批货物,运送到西湖雷峰塔。
不过法海耍了个心眼,和张涛立下字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具备法律效力,等同于契约。
徜若张涛在五日之内,无法将货物从金山寺运到雷峰塔。
那法海就可以拿着契约,前往钱塘县衙——告张涛一状!
介时,张涛不但一文钱都得不到,反而要倒赔金山寺黄金千两!
当时,听了法海的话之后,小沙弥“戒躁”叹为观止,心中满是以后弄死张涛的期待。
为了彻底钉死张涛,不给张涛任何翻身的机会。
法海带着徒弟戒躁,以及十几个武僧,立刻前往镇江府,租快马疾驰,一路朝着西湖而来。
这其中,为了抢占先机,法海咬咬牙,重金租了一匹好马,抢在弟子们的前头,率先朝着西湖而去。
张涛摆渡货物和武僧戒杀,一共用了46小时,这才从镇江府,成功划船来到西湖岸边。
而在张涛靠岸后,大概过了三个时辰。
法海风尘仆仆的身影,便来到了西湖岸边。
望着前方夕照山上,那若隐若现的雷峰塔。
法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顿时脸上满是笑意。
“陆仁甲,你以为贫僧的黄金,真是那么好赚的?
你拿了贫僧多少黄金,贫僧就让你百倍吐出来!”
法海面带阴沉,正要赶往西湖书院,在那休息一下。
然而刚走进西湖书院,法海便感觉不对劲。
怎么四周的读书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非常的古怪?
法海当时也没多想,继续向前,很快遇到西湖书院的首席学子梁英。
“法海大师你来的正好,梁王府刚送来的上好茶叶,请。”
“请。”
法海闻言精神一震,和梁英并肩走进书房。
对于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法海压根没防备,和梁英喝茶品茗,互相讨论经典,倒也不亦乐乎。
期间,兴之所至,梁英甚至抚弄古琴,弹奏广陵散助兴。
法海摇头晃脑的听着,心情越发愉悦。
只是听着听着,法海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好,这茶里有蒙汗药,梁施主,你……!”
法海忽然瞳孔一缩,猛然一拍木桌,眼中满是愤怒。
“法海大师,如今科举在即,本人虽有信心夺魁,
但若要更进一步,以期未来被官家欣赏,本人还差点名声——还请大师成全!”
梁英负手而立,目带微笑。
什么!
你是梁王子侄,你要刷名声,找梁王运作便是。
用贫僧来刷名声,有意思?
法海惊怒交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梁英,却只觉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不好!
这绝非普通蒙汗药,若是贫僧再不走,危矣!
轰!
带着疑惑和惊慌,法海一头撞破墙壁,仓皇而逃。
然而刚逃出书房,法海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猪猡一般,被一张渔网牢牢网住。
渔网也不知什么材料打造,刀枪砍不动,滑不溜秋,而且还带着铁刺。
任凭法海如何挣扎,十成气力用不上一成,根本逃无可逃!
而后,密密麻麻的读书人,手握木棍,如潮水般冲了过来。
“法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在岸边一禅杖打死里良家少女,你该死!”
“杀了这畜生!”
愤怒的读书人纷纷冲上前,纷纷举起手中木棍,毫不客气。
“贫僧没有,没有!”
法海勃然大怒,一边大声辩解,一边捂着脸,以免脸肿。
然而法海一个人的声音,在密密麻麻的读书人怒吼之中,根本传不出去。
眼见这些书生都是玩真的,一副要打死自己才罢休的派头。
法海怒火攻心,猛然发力,身上的束缚竟瞬间破碎。
等众人醒悟过来,四周空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法海的身影?
原来法海是使用秘法,不惜事后出现后遗症,这才逃出生天。
而后,法海逃到附近的小村子,尝试养伤。
却遭遇了全村人的围剿!
就连瘸腿老大爷,都愤怒的站起来,将拐杖朝着法海脑袋扔过来。
法海再次逃了!
慌不择路!
然而法海很快发现,无论他走到何方,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终无奈之下,法海只能在入夜之后,跳入西湖,一路朝着钱塘游弋。
上岸之后,法海潜入一户渔民的家中,偷了衣衫更换,又戴上了斗笠。
本来,法海想凭借不凡的武功,偷偷进入钱塘城,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
然而法海却震惊的发现,钱塘城居然戒严了!
自己的通辑令,出现在城墙上!
糙!
怎么会这样?
贫僧一心修佛,誓要普度众生,这究竟是谁要害自己?
法海怒不可遏,站在远方,凭借过人的目力,仔细的看通辑令内容。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禅杖打死”的人,居然是一个叫白素贞的村姑?
白素贞?
等等!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法海顿时皱眉,一时间却没想明白。
但听着四周的议论声,法海顿时明白,他是被谁“陷害”了。
“好你个陆仁甲,明明是你打死的人,居然诬陷贫僧?
臭小子,你最好不要让贫僧遇到,否则贫僧绝对不会放过你!”
法海肝火直冒,正琢磨着如何去找张涛报仇。
然而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指着法海说道:
“戴斗笠穿灰衣的人是法海!抓住他!”
轰!
一瞬间,法海便发现,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纷纷望向自己。
法海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跑到无人之处,法海将斗笠一扔,将灰衣也脱掉。
“长须之人是法海,不要让他跑了!”
有人怒吼。
声若雷霆,一瞬间传遍四面八方。
法海回头一看,发现钱塘县衙的捕快,竟在捕头李公甫的带领下,骑着马,手握弓箭,正从远方轰隆而来。
连续几次说话之人,赫然是——李公甫!
此时,李公甫手握张涛送的扩音喇叭,脚下赤黑马,威风凛凛。
“不行,贫僧不能被抓!
贫僧一定要找到陆仁甲,将事情调查清楚!”
法海咬咬牙,真气灌注在手掌之间,以掌为刀,一瞬间将自己蓄了多年的长须剪短。
法海继续逃走。
然而不久之后,后方,李公甫举起扩音喇叭,再次怒吼:
“短须之人是法海,别让他跑了!”
糙!
还有完没完了?
法海双目中满是怒火,恨不得回头,将这聒噪比比的人一巴掌拍死。
然而法海刚出现这个念头,顿时心中一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限制着法海,让他无法对凡人动手。
法海霍然惊醒,这才想起,人间王权的意志——即天道的意志。
天道不可逆!
在朝廷制定的律法体系之下,法海哪怕佛法高强,也不能轻易对凡人动手。
否则,必遭天道反噬!
就算法海不惧,但此事一旦传开,那他就彻底凉了。
法海只能作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自己的短须,用手拔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法海已经逃了一天一夜,一直没吃过东西,又中了特效蒙汗药。
他的一身真气早就消耗了七七八八,本就虚弱不堪。
法海拼了老命,这才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逃到钱塘码头。
此时,李公甫和他手下的捕快,哪怕骑着马,依旧被法海给甩开。
但法海很清楚,李公甫那群捕快的后方,还有衙役带着狗,一路追赶。
一旦钱塘县衙的狗来了,肯定能循着味道,将法海给找到!
“贫僧这就跳江,从钱塘一路游到镇江府!
只要逃到金山寺,哪怕是武帝降临,亦奈何不了贫僧!”
法海一边逃一边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金山寺千年不衰,灵佑禅师一代神僧,乃是武帝都忌惮的强者。
法海是灵佑禅师的徒弟,他如今遭张涛诬陷,法海自然要去找师父。
至于其他弟子,如戒躁、戒杀等十几个武僧,法海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快,钱塘清波门码头,到了!
午后的阳光太强烈,晃得法海有些睁不开眼。
但法海还是能隐约看到,前方有一艘乌篷小船,正收锚,准备起航。
或许因为今天太热,码头四周空荡荡一片,再无第二艘船儿。
法海顿时急眼了,一声怒吼:“船家,船家!”
嗯?
船尾。
正摇动船浆,准备载着许仙去雷峰塔的张涛,闻言顿时一愣。
法海这秃驴,居然能在层层封锁下,到今天还活蹦乱跳,没被抓到狱中?
有点意思!
虽然好奇法海如何做到的,但张涛却丝毫没停船的意思。
说实话,对于法海这个人,其实张涛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佩服。
在电视剧中,法海悲天悯人,的确有普度众生之心,是百姓敬仰的得道高僧。
哪怕白蛇世界的法海,和电视剧有出入,但出入并不算大。
但问题是,法海功利心太重,太过于偏执,甚至是——冷酷。
为了达到自己成为金山寺首座,甚至当住持的目标。
法海不惜放下身段,和梁英称兄道弟,并暗中炒作自己的高僧名声。
这其实都是小事。
但法海以后,会导致许仙坎坷一生,最终还被迫给法海当了几十年徒弟。
你法海和白素贞的私人恩怨,你去斗白素贞就是,为什么要牵连我家汉文?
这一点,才是张涛算计法海,说法海打死俏村姑的原因。
张涛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法海师父灵佑禅师和武帝的特殊关系,法海只会有牢狱之灾,却罪不至死,最多吃点皮肉苦头。
更何况,灵佑禅师一代神僧,他真要保法海,哪怕武帝不爽,最终也一定会妥协。
张涛的本意,就是让法海吃点苦头,不要高高在上,能够回头是岸。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白素贞和法海提前碰一碰,那自然是极好。
如此一来,法海就能提前和白素贞斗法,许仙未来的人生悲剧,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但张涛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法海仓皇而逃,居然一路逃到了自己的面前。
须知张涛身为长生摆渡人,他这艘逆行岁月长河的摆渡船,唯有“有缘人”才能看到。
“难道我和法海这秃驴,有缘?”
张涛正无语的想着。
法海已经逃到了岸边。
“船……船家,若是您肯载贫僧一程,贫僧愿给黄金十两,不!黄金百两!”
眼见张涛居然不理睬自己,迅速划船准备离开,法海顿时急眼了,焦急的怒吼。
张涛不为所动,划船的速度反而越发的快。
“二哥,那位大师挺可怜,不如载他一程?”
船舱内,正在埋头做皇岗密卷的许仙,抬头扫了一眼岸边,顿时目带怜悯。
法海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浑身沾满了各种菜叶子和鸡蛋,显得极为“可怜”。
许仙本是善良之人,他眼见这一幕,自然心中不忍。
“汉文,那和尚不是好人,若是让他上船,恐怕对你不利,你真要如此?”
张涛微微皱眉。
“二哥此言差矣,钱塘距离临安府不远,也算是天子脚下。
如今是午时,所谓朗朗乾坤,浩浩正气,纵然这位大师真心怀不轨,他都这样呢,又能如何?”
顿了顿,许仙笑道:“况且,小弟也算略通拳脚!”
说完,许仙揉了揉拳头,目带傲然。
张涛:“……”
溜!
汉文贤弟,你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还想用拳脚镇压法海?
这,是不是有些扯淡?
“二哥,救人如救火,还请二哥靠岸,帮帮那位大师。”
许仙正衣冠,再次行礼,目带严肃。
“行,二哥便依你!”
张涛摇摇头,也不多言,摇动船浆,开始靠岸。
倒不是许仙的话,真让张涛妥协。
而是在张涛看来,许仙迟早都要和法海接触。
与其张涛不在的情况下,让法海和许仙意外邂逅,导致变故出现。
那还不如张涛主导一切,引导许仙和法海见面。
如此,就算出现变故,张涛也能随机应变,查缺补漏。
至于法海是否放肆?
呵!
这一点,张涛还真不惧。
乌篷船上,我即真仙!
谁与争锋?
乌篷小船缓缓靠岸。
与此同时。
远方河堤上。
一个牵着狗的老猎户,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村民,正朝着清波门码头赶过来。
“切莫走了法海!”
“打死他!”
仗着过人的耳力,听着随风而来的隐约声音。
法海头皮发麻,不等摆渡船停稳,一个箭步腾空一丈,如大鹏展翅,轻飘飘的落在船尾。
“船家,快……快开船,快快快!”
法海急匆匆说道。
张涛也不废话,摇动船浆。
待到带头的老猎户,带人冲到码头之后。
他们只看到远方江面上,一艘乌篷小船化为小黑点,消失在茫茫天际尽头。
“法海这秃驴,居然跑了?岂有此理!”
“大郎,你是读书人,你说说看,咱们怎么整?”
“是啊,大郎,你给个主意!”
村民们目光汇聚成流水,落在村里唯一的一个,穿着儒服的年轻书生身上。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法海杀了我们村的小芳,咱们就去镇江府金山寺,找灵佑神僧告状去!
不过大家注意,咱们不是去打架,神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定会为我们吴家村主持公道!”
年轻书生想了想,沉声说道。
“对,乡亲们全部去镇江府金山寺,告状去!”
很快,吴家村倾巢而出,在年轻书生带领下,浩浩荡荡,一路朝着镇江府金山寺而去。
……
浑然不知道自己刚逃出一劫,马上又要遭遇一劫的法海。
此刻,法海站在船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种劫后馀生之感。
“这艘船,贫僧怎么有些眼熟?怎么类似陆仁甲的船?”
法海扫了一眼四周,顿时皱眉,隐隐感觉不对劲。
张涛这艘乌篷小船,若不进入船舱,平平无奇,并没出奇之处,
再加之,如今张涛是中年壮汉的形态,比真实年龄大了三十岁。
以至于,法海随意扫了一眼,觉得自己应该是疑神疑鬼,应该想多了。
忽然,一阵奇异的香味,自一旁传来,引起了法海的注意。
法海这才发现,那个斗笠蓑衣的中年大汉,正在给自己泡茶。
“船家客气了,贫僧随便喝点白水便可,这……太贵重了。”
眼见张涛端着奶茶走过来,法海赶紧拒绝。
倒不是法海不想喝。
而是法海一路逃命,如今身无分文,如何薅羊毛,免费坐船,这都是一个大问题。
让法海喝如此贵重的茶水,他囊中羞涩,自然不好意思。
“大师无需客气,我家公子许仙,许汉文,本就煮了不少珍珠奶茶。
多大师一杯不多,少大师一杯不少,无需客气。”
张涛善意地笑道。
什么!
珍珠,奶茶?
这!
一听这话,正口干难耐,准备接过奶茶塑料透明杯的法海,顿时退后一步,赶紧拒绝。
法海哪怕落魄了,也不想贪便宜。
如果只是一般奶茶,法海日后可以还钱。
可放了珍珠的奶茶,法海他喝得起?
那可是珍珠啊!
“大师不用客气,似这等珍珠奶茶,我家公子每日中午,都会让我煮一桶。
若是午餐后没喝完,就算大师不喝,我也会当潲水倒掉。”
张涛笑道,将塑料透明杯强行塞给法海,转身走进船舱。
法海颤斗的握着塑料透明杯,尤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始喝奶茶。
这,也太好喝了吧?
还有这奶茶喝到尽头,这透明的水杯底部,竟真出现了珍珠!
一颗、两颗……
整整一百零八颗珍珠!
这!
这!这!这!
这也太暴殄天物,这也太败家了吧?
饶是法海善于经营,自诩身家不菲。
此刻,他握着奶茶杯的手,也忍不住一阵哆嗦,开始轻微的颤斗。
这……这也太贵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多的珍珠,贫僧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刹那间,法海脑海中天人交战,陷入了纠结。
与此同时。
船舱内。
张涛一个念头,一层无形金光,瞬间将整个船舱笼罩,隔绝了船舱内部和船尾的声音。
别说法海如今十成功力,恐怕一成都没剩下。
就算法海全盛状态,他也休想听到张涛在说什么。
“一星级的摆渡人,便能让我在这艘摆渡船上,随心所欲的设置金光小结界,隔绝和外面的联系。
不知道我摆渡满五十次,进阶二星摆渡人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涛不禁有些好奇。
“二哥,那位大师怎么不进船舱?”
正埋头做题的许仙,顿时有些好奇。
“大师慈悲为怀,不忍打扰贤弟读书,故而就在船尾陪我稍坐便是。
而且大师是习武人,于这浩浩天地之间,正是吞吐太阳精华的最佳时刻。
徜若大师进入船舱,无法直接被太阳照耀,反而不妥。”
张涛笑道。
“原来如此。”
许仙点点头,目带慈悲:“二哥,这位大师在船上的一切消费,便算我头上好了。”
张涛点点头,也没说不收钱什么的。
倒不是张涛稀罕这几个钱。
而是身为长生摆渡人,张涛摆渡过程之中,必须收取乘客报酬,
此乃规矩,纵然张涛想违反,那也没辄。
况且,许仙家里其实不差钱,差钱的是许仙。
张涛是从许仙姐姐那里接的任务。
一个月后摆渡结束,许大姐自会给张涛结算酬劳,多退少补,如是而已。
“对了贤弟,此乃我那位海外好友,听闻你在备战科举,专门让人带来的,给。”
张涛打开船舱的储物柜,将厚厚一本参考书,放到了桌上。
“三年科举,五年仿真。”
许仙拿起参考书,顿时一愣。
这,什么鬼?
然而当许仙翻开参考书之后,顿时呼吸急促。
选择题!
填空题!
阅读分析题!
还有。命题作文题!
每一道题,都是历次状元的考卷真题,并进行了更详细的数据挖掘。
许仙有种预感,若是他刷完这套《三年科举,五年仿真》,那他府试第一的希望,又加大了几分。
“贤弟,读书固然有用,刷题也有必要,但你的‘健身功’亦不可落下。”
张涛忽然一脸严肃。
“可是二哥,小弟的健身功,如今已彻底入门,进无可进。
不知道二哥,何时传授小弟,健身功的下一层功法?”
许仙期待望向张涛。
彻底入门?
张涛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许仙还是个修仙天才?
那被自己改名为健身功的儒家修仙法,不过短短几日,许仙居然彻底入门了?
须知,许仙刚修炼健身功,就已经入门,对于这一点,张涛是知道的。
但刚入门,和彻底入门,二者压根不是一回事!
“二哥?”
许仙目带期待,再次问道。
“汉文,其实这健身功,哪怕是彻底入门,亦需要沉淀一段时日,而不可好高骛远。
接下来的一个月,到府试放榜之前,你务须好好巩固修为。
待到放榜之后,若是你能再进一步。
即便你不说,二哥也会传授你健身功的下一层。”
张涛略微沉吟,告诫说道。
虽说卢仙在战国时代留的后手,按理说,应该不会影响到白蛇世界的许仙。
但为了稳妥起见,张涛还是不想让许仙陷进去。
毕竟,张涛如今想想,当初让许仙修仙这个决定,还是太过于冲动了。
此功,还是让武帝先修炼,这才最为稳妥。
一个自从登基为帝之后,常年沉迷于花鸟鱼石。
每日不是吟诗作对,就是画画、踏青、蹴鞠的皇帝。
这能是好皇帝?
兴致来了,武帝还会微服私访,挂不同马甲,到处去逛青楼,留下无数风流传说。
要么,武帝就是修仙问道,大肆炼丹,宠信修仙方士,任用内臣,排斥忠良!
大量为国为民的忠臣、直臣,都被武帝重用的奸臣,随便找理由贬官,或流放!
这样一个皇帝,结合现世宋朝的历史,张涛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名字——宋徽宗!
但武帝能文能武,明显比宋徽宗强不少。
但这样一个皇帝,就算不是昏君,其实也大差不差。
这一点,从武帝登基不过数年,民间便已是怨声载道,各地起义不断,就足以窥得一斑。
至于武帝修仙之后,是否会出问题,这就不是张涛所能决定。
毕竟武帝贵为一国之君,有国运护体,若是修炼出岔子,其实问题也不大。
只要武帝不贪心,完全可以及时止损,全身而退。
可若是武帝贪心,修仙出了岔子之后,还要继续修仙,那就是他咎由自取了。
“二哥说的是,健身功乃是强身健体的功法,需要持之以恒,不可怠慢。”
许仙目带羞愧,对着张涛一拜。
“好了贤弟,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船舱读书刷题,累了就去船头练健身功。
至于船尾,你就不要过来了,以免打扰大师练功、吐纳、养伤。
否则稍有不慎,大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
张涛一脸严肃。
许仙也变得严肃起来。
“贤弟,加油!
二哥相信你这次府试,一定能一鸣惊人,夺得魁首!”
拍了拍许仙的肩膀,张涛笑着鼓励,转身离开船舱,返回船尾。
此时,船尾。
眼见张涛走过来。
法海握着奶茶塑料透明杯子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斗。
太……太好吃了!
法海从未想过,原来将珍珠精心打磨之后,居然那么的好吃!
滋溜!
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一百多颗珍珠,法海通过吸管,一颗一颗,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吃完之后,法海还有一种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杯的感觉。
不过法海如今正亡命天涯,自然不好意思开口。
然而张涛何等聪明,一瞬间就知道法海想喝奶茶。
张涛也不废话,打开不锈钢大桶,再次给法海续了一杯奶茶。
这种奶茶并不值钱,是用各种添加剂勾兑,甚至里面都没有牛奶。
至于白糖?
倒不是张涛舍不得用白糖。
而是市面上的这种勾兑冲泡奶茶,大多都是阿斯巴甜、安赛蜜,糖精,三者混合勾兑而成。
所谓的原味奶茶,便是如此而来。
至于你要喝类似草莓味、西瓜味、香蕉味?
勾兑映射的香精色素,便可!
这玩意,张涛熬了一大锅,是用来自己喝的,并未打算给别人喝。
倒不是张涛喜欢吃垃圾食品。
而是张涛意外发现,吃垃圾食品之后,再用陶渊明教的吐纳法,就能将体内毒素排出,从而达到类似易筋伐髓的效果。
虽说和真正的易筋伐髓相比,这种吐纳排毒效果不咋样。
却胜在稳定、持续,可以反复排毒!
而张涛给许仙的奶茶,则是纯牛奶加真正的茶叶,一点科技含量都没有。
至于法海?
拜托大师,让你白票都已经不错了,你还要啥自行车?
张涛心中的这些想法,法海自然不知道。
此刻,法海颤斗的接过第二杯奶茶,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心中很想继续喝奶茶。
但理智还让法海抬起头,艰难的说道:
“船家无需如此,许公子能赐下贫僧一杯奶茶,贫僧已经很感激,贫僧岂能贪得无厌……”
法海正说着,忽然瞳孔一缩,顿时骇然。
原来张涛已经提起不锈钢大桶,正准备将里面的奶茶,全部给倒入江水之中。
“船家,你……你这是作甚?”
法海顿时急了,急忙阻拦。
“大师若是不喝,我便倒了。
我家公子每日中午都要喝新鲜奶茶,如今午时已过,我留着作甚?”
张涛一脸“疑惑”。
“岂能如此,岂能如此!”
法海有些激动:“许公子若是不喝,贫僧喝,贫僧全部喝了!”
说完,法海一把夺过大桶,高高举起,扬起脖子,咕噜噜的开始喝。
在张涛目定口呆之中。
十几斤的奶茶,都被法海喝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大师,海量!”
张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说来惭愧,也不怕船家笑话,贫僧已经三日不吃不喝了。”
法海脸色微红,忍不住叹了口气。
“喔,看大师的样子,莫不是被仇家追杀?”
张涛故作好奇,试探问道。
“倒也不是,而是贫僧被人冤枉。”
尤豫了一下,法海还是说了实话。
身为一个人精,法海虽没看到船舱中的许仙。
但通过奶茶的珍贵,以及许仙对奶茶的无所谓态度。
法海顿时明白,他遇到贵人了。
而且这位贵人,极有可能,是一位皇子!
废话!
若非本朝皇子,法海实在想不通,谁会如此奢侈,将珍珠喝着玩,喝不完还拿去倒掉!
而且法海大胆推测,许仙还是武帝麾下,最看重的皇子之一。
“许仙这名字,肯定是一个假名字。
但此人以‘仙’为名,刚好契合官家喜欢修仙之意。
看来这位许仙,许汉文,许公子,应该是官家非常宠溺的皇子。
但这位皇子,应该是私生子,被官家养在民间……”
这越想,法海越兴奋。
官家当年也是先帝的私生子!
先帝喜欢微服私访,在民间风流无数,也不知道播种多少。
但唯有官家一人,深得先帝喜爱!
先帝将官家养在民间,对官家极为宠溺,让官家养成了挥金如土的习惯。
哪怕后来先帝认了官家,封为王爷。
先帝依旧对官家喜爱有加,动辄各种赏赐,让官家成了众多皇子之中,最为得宠的一个。
不过,也正是因为官家天天蹴鞠画画,要么游山玩水,让其他皇子不屑一顾,认为官家不足为虑。
却不曾想,众皇子为了夺嫡而打的你死我活,最终却是官家轻松捡漏,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而如今官家宠溺私生子许仙,许仙也是挥金如土。
这不是宿命轮回,那又是什么?
“当年师父结缘年幼的官家,二人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
官家能登基为帝,师父功不可没。
现如今,贫僧正是年富力强之年,若能和许公子结缘。
未来,贫僧何愁不能当金山寺住持?”
这越想,法海越发的热血沸腾,心中激动不已。
本以为此番遭遇劫难,被那该死的摆渡人陆仁甲算计。
如今看来,这陆仁甲,却反过来成就了贫僧!
鉴于灵佑禅师太“高冷”,以至于和武帝几近决裂的教训。
这一次,法海决定放下身段,主动结交许仙!
也正是因为法海足够聪明,脑子转得快,内心想的通透。
所以,法海将自己最近的遭遇,一点隐瞒都没有,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甚至,法海还玩了一个心机,故意说的很大声,以便船舱内的许仙能听到,对他产生同情。
然而法海却不知道的是,因为金光结界的存在。
无论法海说什么,船舱内的许仙,都在安静的埋头刷题,毫无感觉。
“原来您就是名动苏州的法海大师,失敬,失敬。”
张涛“肃然起敬”,起身抱拳行礼:
“法海大师慈悲为怀,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不过大师说的那位陆仁甲,陆仙师,说来也巧,我家公子刚好认识。
只是我观那位陆仙师,绝非胡言乱语之人,莫非这其中,存在什么误会?”
这样?
一听这话,法海顿时皱眉,感觉很是荒谬。
那陆仁甲身为摆渡人,却算计自己杀人,这算哪门子误会?
哪有这样误会的?
不过一想到许仙大概率是“皇子”,法海原本坚定的内心,顿时产生了动摇。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大师稍安勿躁,我家公子精通推衍,能算过去未来事。
我这就去问问公子,此事究竟怎么回事。
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大师放心,我家公子定会为大师你主持公道。”
说完,张涛抱拳行礼,转身走进船舱。
“许公子还精通推衍,能算过去未来?”
这!
法海顿时皱眉,感觉张涛的话很扯淡,简直是荒谬到了极致。
船舱内。
许仙正皱眉盯着参考书,正被一道阅读理解题给卡住,愁眉不展。
对于张涛的去而复返,许仙并没留意。
见此,张涛也不打扰。
张涛轻手轻脚的打开船舱储物柜,取出一物之后,转身返回船尾。
“让大师久等了,我家公子已经推衍出一切前因后果。
只是天威难测,所谓天机不可,故而此番推衍结果,公子无法明言。
但我家公子还说了,大师只要看了此物,一切前因后果,大师一看便会清清楚楚。”
说话之间,张涛将一物拿出,双手递给法海。
“这样?”
法海半信半疑,无语的接过那物,低头仔细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
这一看,法海顿时瞳孔一缩,额头上瞬间出现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