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的微响，那枚一分钱硬币被陈默随意地丢在了那堆纸币中间，显得异常刺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硬币，又看看陈默。
傻柱第一个炸了毛，指着陈默的鼻子就骂：“陈默！你他妈什么意思？！拿一分钱寒碜谁呢？！你还是不是人？贾家都这样了，你就出一分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易中海的脸也沉了下来，但他比傻柱沉得住气，只是皱着眉看着陈默。
陈默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傻柱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没有理会傻柱的叫嚣，而是将目光转向易中海，以及桌上那堆钱，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不是捐款，这是给贾东旭的“随礼！”明天吃席，记得叫我！”
“对了，还要提醒一下各位管事大爷和……积极分子。”
“根据规定，任何形式的募捐，尤其是这种涉及较大金额的，都需要向街道办甚至相关部门报备审批，确保款项来源清淅，用途明确，公开透明。否则……未经批准的私下募捐，尤其是带有一定强制或道德绑架性质的……”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恐怕就不只是不合规矩那么简单了。往重了说，这叫非法集资，是违反政策的行为。易师傅，刘师傅，你们……确定要带头做这个？”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非法集资？违反政策？
这几个字眼像冰水一样浇在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头上，让他们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些老派人物，最怕的就是跟“政策”、“规定”对着干。
易中海只是想利用捐款维持局面，可没想惹上这种政治风险！
刘海中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他可是做梦都想往上爬，沾上这种污点还了得？
原本一些还在掏钱的邻居，手也僵在了半空，悄悄又把钱塞回了口袋。谁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你……你胡说八道！”
傻柱不懂这些，但他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骤变的脸色，也知道陈默的话戳到了痛处，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这是邻里互助！怎么就叫非法集资了？！”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陈默懒得跟他争辩，目光再次扫过易中海，“易师傅，你是院里的老人，规矩，你应该比我懂。”
易中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陈默，恨不得把这个小畜生生吞活剥。
陈默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承认捐款不合规，那他这一大爷的威信何在？不承认，万一真被人捅上去……杨厂长刚死，新厂长上任，正是敏感时期……
“柱子！闭嘴！”易中海猛地喝止了还要叫骂的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默……同志，提醒得对。捐款……既然是自愿，那就……量力而行吧。”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他原本想借此机会重新树立威信，结果被陈默轻飘飘几句话就搅和黄了。
刘海中也赶紧附和：“对对对，自愿，完全是自愿！不强求，不强求！”他恨不得立刻跟这次捐款撇清关系。
这场原本被易中海寄予厚望的全院大会，就在这种极度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邻居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快步离开，生怕被牵扯进去。
陈默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和傻柱，以及那桌上显得格外可笑的一分钱硬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回后院。
“明天贾东旭的棺材就走了，正好再给贾家安排一副新的棺材，毕竟无缝衔接才对得起这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灵棚不是吗？”
就在陈默经过贾家灵棚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对贾张氏、秦淮茹，用一种平淡却足以让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听清的语气说道：
“丧事，抓紧办吧。都臭了。”
“我等着明天……吃席。”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贾张氏浑身一哆嗦，刚要破口大骂，旁边不懂事的棒梗却听到了“吃席”两个字。在小孩子的简单逻辑里，吃席就等于有肉吃！
棒梗立刻挣脱秦淮茹的手，兴奋地拍着手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吃席！吃席！奶奶！明天吃席！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肥肉！！”
童言无忌，却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上，也回荡在死寂的中院里。
陈默蹲下身子，摸了摸棒梗的头：“棒梗啊！喜不喜欢吃席啊！”
“喜欢，我太喜欢了！肉好吃！”
“那，我们争取下回继续吃席好不好？”
“吃棒梗你的席！”这句话陈默没有说出来，在心里默念。
“棒梗，快过来！”秦淮茹一把拉过来棒梗，警剔的看着陈默。
“秦淮茹？你觉得我父母的死，是意外吗？”陈默朝秦淮茹语气幽幽的问道。
“啊！！！我不知道！”秦淮茹转身往后跑，不敢在看陈默。
陈默没在理会秦淮茹，反而看向棒梗，“小棒梗啊！路上危险，小孩子就不要乱跑，小心意外啊！”
听见这句话，秦淮茹眼神骤然一凝，将棒梗当在了身后。
陈默没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黑暗中，只留下贾张氏气急败坏的咒骂、秦淮茹的哭泣，以及棒梗依旧欢快的吃席叫嚷声。
易中海家，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大妈看着脸色铁青、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只是闷头抽烟的易中海，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老易……这……这可怎么办啊？”
一大妈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哭腔，“陈默那小畜生……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捐款的事儿黄了，贾家那边……”
“别说了！”易中海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发出刺啦一声，烟灰四溅。
“贾家……哼！”易中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贾张氏那个蠢货！要不是她今天去厂门口闹，事情何至于此！工位差点没了，捐款也……”他烦躁地挥挥手，“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去！我们仁至义尽了！”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贾家这个包袱，他暂时还甩不掉。至少在彻底解决陈默这个心腹大患之前，他还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