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找回来了?”肖霆锋这才将目光落在现场其他人身上,依旧忽视某人。
被点名的顾大少,亦是顾家指名的当代继承人,顾少言耸耸肩:“回来了,又消失,反正找不到。”
“……”肖霆锋面无表情,一脸你看我信不信。
“老肖,你再问我一千遍也是这个答案,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之前回来,我已经替你问过那位了,他没兴趣见你,仅此而已。”
“你也知道他们这种人啊,总是有点那个的……”顾少言意有所指。
“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等等,我没猜错的话,你俩说的该不会是那位吧?”华家继承人华清玄横插进来一脚,又一次冒泡刷存在感。
“你们这样搞,我作为东道主不说句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杨家继承人杨时追无奈一叹。
谁又能想到,今晚此间,位居帝京顶尖的六大家族继承人皆齐聚于此?
也正如某人所说,这天阙其实是杨家的产业!
华清玄:“大概?”
杨时追:“……”
能说什么,两人欺负他一个,还是两个最皮,无赖的,他要认真了是能打回去还是怎样?
肖霆锋懒得理会这些人,只是又盯着笑面虎看了会,实在看不出啥东西,这才看向他身边的某人:“你貌似对我挺有意见?”
凤眸的主人,也就是从江海交接完事务,回来已有不短一段时间的顾绝驰唇角扯动,缓缓从口中吐出两字:“疯子……”
“你少给我装。”顾绝驰还是没忍住,没眼看,更是实在没耐心和他扯:“我就是知道你又能如何?告诉你,没门,你也别想再算计我!诡猎是我的!!”
肖霆锋:“……”
他罕见震惊,没想到,这家伙原来对自己那崇拜对象是这种心思,那晚,也就难怪了!
只不过,这可不兴,正如这家伙说的,诡猎他同样势在必得!虽然形式不同,但,决不能让顾家得逞!
顾少言幽幽提醒:“温馨提示,前不久我在我弟身上吃了个大亏,嗯,人就他放出去的。”
肖霆锋微微眯眸,又认真瞧了瞧顾绝驰,再次看向顾少言:“你想好了?”
“一直都是这样啊,我什么时候变过?”顾少言一笑:“所以,往后我这弟弟,就劳烦老肖你多多指点一二了!”
“指点可以,先把人给我。”
这是一句玩笑话,至少在场观众们眼中确实如此。
当事人顾少言愣了愣,还是摇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很可惜,不是我不给,而是早在几年前,我们便无权再要求他做任何事情,亦不能!”
“所以,你还是稳扎稳打低调点吧,反正你也还年轻着,不是?”尾语亦是一句笑谈。
肖霆锋深深又看了这位军部谋手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去。
“今晚此间消费皆记账上。”
随后,豪气宣言从那道高大背影前传来。
众人习以为常,这也没啥好争的,只某人撇撇嘴,“记了没记有啥区别,转头你不又从我手中赚回去了?”
是东家,杨时追!
话虽如此,这钱还是得赚的。
他挥手招呼,又朝还在场的大伙示意:“都别急着走啊,帮我消消库存!”
没话找话,各家的人懒得理他,叶凌侧眸望去,身畔留温的位置是肖野的,人刚走不久。
天阙外,车间,肖野没好气瞪一眼:“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正事谈完,不走留着喝酒?”肖霆锋反问。
“……我就不能还有事找你?”
“有事就说。”
“……”
“你不会真忘了吧?”沉默半晌,肖野再次试探道。
“……我不闲。”肖霆锋垂眸翻动手机。
“老爷子寿辰,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肖野受不了这气一点。
“这周五,怎么了?”
“……”原来你知道啊!!
“看啥呢?”看人格外专注,肖野凑近一瞧。
“机票。”肖霆锋没想藏着。
“……”肖野沉默了,特么你刚刚还说自己不闲,转头就看起机票来,你还是人吗?
“没事就下车,我早点去也一样。”
“你至于吗?”肖野无奈摇摇头。
“这事你不该更清楚?”肖霆锋疑惑。
“我是我,你是你,再说……咳咳,得,我下车,我下车。”肖野咳嗽两声,欲盖弥彰般拉开车门下去,似想到什么,又转头叮嘱:
“我不管你到底是何想法,总而言之,老爷子寿辰你可千万别迟到,老二也会回来……”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到时候久夏各大势力齐聚,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知道。”见人只有三个字,肖野也懒得生气,下车重重一关门,啪,气全撒这上边了。
“开车。”肖霆锋朝前示意,剑眸微转,一抹光泽顷刻消失在眼底。
改装型银翼迈巴赫车灯闪烁,当即掉头,驶入黑夜。
“先生,确定不用我们陪同吗?”机场临时停车点,黄斌复问。
“联系好那边的人接应,没有紧急情况,你们可以休息几天。”肖霆锋淡道,随即便拉着小行李箱步入机场候机。
久夏不比国际,饶是他,军部管辖下,申请航线也有些麻烦,尤其是相对超一线城市,更甚!
往往这时,与其坐私人飞机,倒不如直接乘公共飞机快,当然,也要有这一航班。
值得庆幸的是,确实有,而且时间离得挺近,在他计算之内,不然的话,再麻烦,即便动用点特权,直升机飞一飞也不是不可以。
……
闹剧结束了!
夜幕下的晚场,终究,哪怕他来了,来到台下,直到这场赛事的结束,他依旧没有登台。
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他知道,他们对他不满,在排斥他,可他倒想知道,如果没有他,面对那位凤凰战队的传奇枪神,他们又该如何?
他不在意这场胜负,只是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缺一不可!
殊不知——
“没有谁是缺了谁就不可以活的!你也一样,正如你没来之前,我们依旧有那个实力,如今,替补都能比你打得好,这也是事实……”
“你或许强大,但太自私自利,目中无人,骄傲自得,自大狂妄!”
“你走了,便不需再回来……”
“……唉,你有实力没错,但世上亦不止你有那实力,这次如此,下次呢?一个易失控,连大局都不能顾全的人,我们不敢再相信……”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份荣耀,你真正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是——”
青年沉默了,夜场的比赛结束后,他目送这几位今夜奋战到底,凯旋的队友离开,或许是过去式了……
而后,观众们走的走,散的散,李煊便被气不过的战队经理拽到了舞台的一处角落,于是,他再次聚焦在观众的视线下。
“——是这些因你的操作而惊艳,因你而来的,属于你的粉丝!你明白吗?就是因为你的一念,你的畏惧,退缩,自以为是,让他们,让这群不远万里而来的粉丝,让这枚刚刚萌芽的新生种子彻底消亡,也令他们再无落脚之地……”
“你明白吗?”
泪水与微茫的泣声打湿了眼,李煊顺着那群人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失望,也听到他们的后悔,他竟是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背后并非空无一人,他的害怕竟然还会……
可惜,太迟了!
赛场并非玩笑!
——他再也没有机会登台了!
“什么都能改,唯独这次,你做得太过了,自己好好想想吧,好好站在这里看着,认真想想……”
经理走了,只留下他一人——忏悔!
这或许也是最后的办法!
李煊并非天生的恶劣,经理清楚,也明白他的一些担忧与害怕,他不是真的不在乎,他同样很在意,只是不会,不善于表达,并且由于他对现场的了解不够,他找不到,也挽救不了……
于是,一次次的寻找中,他只能这般欺骗自己。
直到一切落下帷幕!
可观众们并不为此买账,经理走了,他站在那儿,站了许久许久,擦过耳畔的,与自己有关的至始至终只有那几句类似,或有不同,但终是殊途同归的讥讽与厌恶……
“别看,他该受的!”
“早就看他不顺眼,像这种人,啧啧,打什么比赛?”
“真搞不懂老天为何把天赋交给这种人……”
青年站了不知多久,夜色越发深沉,舞台的灯光却没变过,从始至终,也没人让他从上边下来。
这场忏悔,或许已然被默认!
李煊的站位点很特殊,他的背后便是台下,一线之隔!
粉丝,观众,电竞选手,一起一落皆在此间,但毋庸置疑一位电竞选手的决心与毅力,李煊傲,同样有其资本,他赛场上的自由与洒脱背后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夜值得所有人深思。
可一切的辩解在现实下都显得苍白!
尤其,他的问题不止于此!
“骗子,你怎么不去死!!”
不知发生什么,又看到什么,还留在场中的少许人中,有人忍不住了,猝不及防,李煊整个人往后倒去,眼前是一只推手,他愣住了,难以置信,无法理解,无可想象……
可在那双眼中深刻的欺骗,厌恨,与委屈下,他顿时释然了,哦,原来如此。
晶莹的大屏幕上显示的虚假也将之种种彻底披露在大众眼中。
终归,偷来的机会还是得还!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有人来不及阻止,或也不想去阻止,李煊似乎也明白,没有慌张,更没有其它,他很平静,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忽然发现,他害怕的,恐惧的,顾虑的,一切的一切,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原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是啊,是在意……
砰一声!
他的世界彻底黑暗下去,陷入一片混沌中……
系统的破晓唤醒沉寂,紧随其后是一声“咔——!”奏响耳畔!
“辛苦辛苦,大家都辛苦了,来,白景,你的红包!”随之,夜幕下,漆黑的舞台再度被灯光照亮,面对仍然躺在厚垫子上尽心尽责装昏迷的演员,邱非快步上前,递上怀里精心准备的大红包。
“谢谢导演。”白景没有客气地接过这份杀青祝福,从垫子上坐起,湿答答的印子清晰可见一人的轮廓,那是汗水留下的痕迹烙印在上边。
足见,这一场等待是何等漫长……
视线瞥过周遭,他整个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