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本能,让狐狸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右手化成拳,闪电般地朝着那张脸袭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发力,准备将窗户狠狠关上,把这个诡异的“东西”关在外面。
然而,他的右手扑了个空。
那张脸如同鬼魅,在触及的前一秒,向侧面一闪。
下一瞬,借着窗框,一道黑影顺势翻入。
“敌……”
狐狸刚要发出的警报,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来人一脚踢在他的腹部。
狐狸闷哼一声,腹部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向后倒去。
可他毕竟是胡骁。
倒地的瞬间,他腰部强行发力,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同时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把水果刀,反手握住,再次扑了上去。
陈今安被巨大的响动惊醒,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影正和狐狸缠斗在一起。
他脑子“嗡”的一声,那片挥之不去的雨林噩梦,瞬间与现实重叠。
他们,还是追来了。
“来人!快来人!”
陈今安连滚带爬地从陪护床上下来,冲向门口。
门外,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就在陈今安的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
那个黑影越过狐狸的缠斗,身形一晃,抬脚一踹。
“哐——当!”
沉重的铁架病床,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清淅的痕迹,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重重的抵在门上。
外面的人已至,砸门声和叫喊声响成一片。
“里面什么情况!”
“开门!快开门!”
陈今安僵在原地,看着那张被踹得严重变形的病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人的力量?
狐狸捂着再次渗血的伤口,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身上穿着藏蓝色的棉袄,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却有一双极不协调,甚至诡异的竖瞳。
狐狸低吼一声,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再次迎了上去。
刀锋划破空气,直取顾予的咽喉。
顾予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
他的手腕一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抓住了狐狸持刀的手。
狐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毫不恋战,左腿如鞭,一个凶狠的扫堂腿踢向顾予的下盘。
顾予甚至没有低头。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脚,精准地踩住了狐狸扫来的脚踝。
狐狸的攻击被瞬间瓦解。
他试图抽回脚,却发现对方的脚掌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彻底崩开,鲜血迅速染红了病号服。
剧痛让狐狸的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头狠狠砸向顾予的头。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顾予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不耐烦的情绪。
在狐狸的头即将击中他之前,顾予松开了踩着他脚踝的脚。
同时,他的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个手刀,轻轻切在狐狸的后颈。
狐狸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眼中的凶狠与警剔迅速褪去,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予伸出手,在狐狸倒地前,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他象拎一只小鸡一样,把昏迷的狐狸夹在了自己的骼膊底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陈今安挪不动已经卡死的床,回过头看着那个少年毫不费力地制服了狐狸,并且似乎准备带走他。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冲了过去,抄起床边的木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予的后背砸去。
“放下他!”
陈今安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斗。
“你要找的人是我!跟他没关系!”
顾予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
他头也没回,只是向后踹出一脚。
“砰!”
陈今安手里的木凳四分五裂。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跟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顾予夹着狐狸,转过身。
他看着跌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却依旧死死瞪着自己的陈今安。
咦,这张脸……
有点熟。
门外,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顾予没有时间思考。
他迈开步子,走到陈今安面前,弯下腰。
在陈今安惊恐的注视下,伸出另一只手,捏晕,夹起,一气呵成。
动作熟练。
一手一个。
外面的巡逻哨兵已经发现了三楼的异常,正举着枪,紧张地向上张望。
“不许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告声中,一道黑影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出。
哨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那个黑影在空中划过,落地,跑路,怀里似乎还夹着两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枪瞄准。
可是太快了。
等他扣下扳机的时候,子弹只在雪地上溅起一捧雪花。
那个身影已经到了几十米外。
他没有停顿,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向医院高高的围墙。
哨兵再次举枪,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轻松越过高墙,消失在黎明里。
整个医院,警报声在寒冷的清晨中回荡。
尖锐的电话铃声,狠狠刺穿了黎明的夜。
方团长去接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电话那头,是医院保卫科科长。
“团长!出大事了!!”
方团长皱起眉,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人!人被劫走了!”
“就在刚才,住院部三楼……一个黑影,把……把两个人从病房里带走了!”
方团长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说清楚!”
“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他夹着两个人,从三楼窗户直接跳了下去!然后……然后就翻墙跑了!”
“我们的哨兵开枪了!没打中!太快了!”
方团长拿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正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被带走的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您亲自送来的那两位,交代要重点保护的……”
“轰——”
方团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