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急切又坦荡的小模样,宋时心底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把那即将咧开的弧度压了下去,重新板起脸。
“光醒着可不行。”
宋时重新拿过那本笔记,在顾予面前摊开,“这次,得学会了才行。
“恩嗯!”顾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宋时反悔。
他主动往炕桌前凑了凑,盘着腿,坐得笔直,上身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三好学生准备听讲的架势。
“哥,你快教我,那个……光合作用!”
他努力地重复着这个拗口的词,发音都因为急切而带上了几分含混。
宋时看着他这前所未有的求知欲,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为人师表的严肃。
他指着笔记上的专业名词,开始“教程”。
“光合作用,是指绿色植物利用光能,将二氧化碳和水,转化为存储能量的有机物,并释放出氧气的过程。”
宋时念完定义,抬起头,看向顾予。
“懂了吗?”
顾予皱着一张脸,很努力地在消化这句天书。
他想了半天,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总结道:“就是……叶子张开嘴巴,把阳光吃进肚子里,然后……拉出来好吃的,给菜自己吃?”
虽然过程和结果都充满了某种诡异的消化道色彩,但……内核逻辑,居然……没什么毛病。
他强行压下给这小子一脑瓜崩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算你对。”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根系渗透,根系的细胞液浓度通常高于土壤渗透压的作用下,通过根毛细胞的半透膜进入植物体内,再通过导管运输各部。”
这个词简单,顾予秒懂,“菜的脚丫子在土里使劲喝,把水跟肥料喝进去,给全身送去。”
顾予点头,眼睛里充满了知识的光芒,“恩,这个和做菜放调料一样,讲究比例适中,盐淡协调,放对了菜就好吃,这作物也是,氮磷钾放错了,作物就得拉肚子。”
说完了,他还自认为比喻的无比精妙,颇为得意地总结了一句,“果然只要学会吃饭拉屎的道理,就能走遍天下啊。”
宋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什么教书育人,什么风花雪月。
在这一刻,都被这套充满了诡异消化道色彩的理论,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伸出手,合上了那本笔记。
“那个……小予,今天的学习就到此结束吧。”
宋时隔着炕桌,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顾予那张写满了“快来亲我”的脸,亲了一口。
一触即离。
然后,宋时便侧躺了下去,拉过被子,一副准备就此安寝的姿态。
【嗯?
顾予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就这?说好的深入的亲亲呢,这不忽悠傻小子呢吗?】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似乎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
空气的温度,也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躺下的宋时,感觉到身侧的动静。
他没有睁眼。
下一秒。
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覆了上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微痒的酥麻。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傻乎乎的发言,而是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撩拨后的急躁。
“什么根系渗透,我…更…想…渗…透…你。”
宋时猛地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转过身平躺着。
两人四目相对。
顾予就趴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黑色瞳孔,已经拉长成了两道冰冷无情的竖线。
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属于掠食者睥睨一切的漠然。
宋时看着那双眼睛,非但没有半分惧意,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被挑起兴趣的光。
他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充满挑衅。
“你会吗?”
顾予的唇,几乎要粘贴宋时的唇,那双竖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属于野兽的占有欲,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不如……你教我。”
宋时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那里面,是某种被彻底点燃的疯狂。
“渗透这个词,用得很好。”
宋时贴着他的唇,气息交缠,话语却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游刃有馀的掌控感。
“但光有理论还不够。”
“任何知识,都需要实践来检验。”
顾予那双冰冷的竖瞳,微微眯起,里面是野兽审视猎物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禁锢的力量。
宋时抬起手,在顾予疑惑的注视下,握住了他撑在身侧的……
宋时引导着,缓缓……
“根系渗透的第一个条件,是根系本身,必须具备强烈的生长须求。”
“它的内部浓度要足够高,才能产生向外探索的渗透压。”
“你感受一下,这个压力,够不够?”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是纯粹的好奇与困惑。
宋老师的教程,还在继续。
宋时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同样探向了顾予的领地。
“现在,让哥来检验一下,你的根系,是否也具备了渗透的条件。”
“这叫,礼尚往来。”
顾予的身体……
灯光下,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急促而热烈。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象是春蚕在啃食桑叶,细密,又带着某种焦灼。
……
成了这堂“实践课”唯一的背景音。
宋时感觉自己象个在干旱土地上点火的疯子。
他以为是自己掌控全局,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被那股更年轻、更滚烫的生命力,反向点燃。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浓度差引发的渗透。
这是两片同样滚烫的土地,在进行一场关于生命本源的,最野蛮的物质交换。
没有谁主导谁。
只有本能的,疯狂的,对彼此的渴求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