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办理齿轮厂土地证
八十年代末的县城,永明拿着仲芳写的纸条,拉着金生,到了县物资局的设备科——这是仲芳反复叮嘱的地方,代理着湖北京山液压机械厂的“金狮”牌叉车,正是厂里急需的仓库叉车。
设备科的办公室里,铁皮文件柜门上贴着“设备采购流程”“安全管理条例”。接待他们的老王,听永明说明来意,指了指手里拿《特种作业安全规范》:
“买叉车容易,开叉车得有证。”他顿了顿,翻开文件柜里的登记本,“按规定,凡是特种设备,操作人员必须经培训考核,拿了‘特种作业操作证’才能上岗,不然就算无证驾驶,厂里和咱们局里都要担责任。”
永明心里早有准备,仲芳在厂里管后勤,早就打听好了这些规矩。他按着老王说的流程,填申请表、核对“金狮”叉车的型号规格、缴清货款,老王开了张盖着物资局红章的收据,又喊来安全科的老李,“正好今天有空,让你这位同志留下来培训,咱们俩联合考核,合格了当场发证。”
金生是厂里公认的“机灵人”,开惯了拖拉机和130货车,对机械操作一学就会。培训就在物资局后院的空地上,那台崭新的“金狮”牌手动液压叉车静静停着,银灰色的车身锃亮,车身上的“金狮”商标格外醒目。老王手把手教他检查液压系统、掌握起升和下降的力度、如何精准转弯避让障碍物,老李则在一旁强调安全规范:“叉货物不能超宽超高,下坡要稳,人不能站在货叉下方,这些都是保命的规矩!”
金生学得认真,上手也快。他握着叉车手柄,反复练习起升、前移、转向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懈怠。八十年代的培训没有复杂的理论课,更侧重实操技能和安全意识,老王和老李一边看一边指点,遇到不规范的动作当场纠正,遇到模糊的知识点耐心讲解。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不到三点钟,考核正式开始。金生熟练地驾驶叉车,完成了货物起升、短途转运、精准停放等一系列操作,动作规范流畅,安全要点也都一一遵守。老王和老李对视一眼,在考核表上签下“合格”二字,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特种作业操作证”,里面贴着金生的一寸照片,盖着县物资局和安全监督站的双重印章。
“拿着证,叉车就能开回厂里了!”老王把操作证递给金生,又叮嘱道,“回去以后也要按规矩来,安全第一。”金生拿着崭新的操作证,心里又踏实又兴奋,他绕着“金狮”叉车转了一圈,检查无误后,熟练地发动设备,缓缓驶出物资局大院。
永明跟在后面,看着叉车平稳地行驶在县城的柏油路上,不到4点就回到齿轮厂。
叉车的轰鸣声还在齿轮厂的厂区里回荡,崭新的机械刚完成调试,便投入到货物转运的忙碌中。永明望着叉车灵活穿梭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心里清楚,眼下还有一件更关键的事要办——为刚刚竣工的生产大楼办理房产证。这不仅是对大楼合法产权的确认,更是齿轮厂未来发展的重要基石,容不得半点马虎。
办理房产证的第一步,是集齐所有必需的技术资料。永明心里早有盘算,他第一站便直奔县设计院。推开设计院的大门,永明来到韩主任的办公室,韩主任是当年齿轮厂生产大楼设计项目的负责人,两人在施工期间打过无数次交道,早已成了老熟人。
“韩主任,又来麻烦你了。”永明笑着递上一支烟,“生产大楼完工了,现在要办房产证,得把当初的设计图底图调出来用用。”
韩主任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爽朗地说:“永明啊,这是正事,该办!你们齿轮厂的项目资料我都单独归档了,我这就带你去档案室。”
档案室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铁皮档案柜,韩主任根据记忆找到对应的档案柜,拉出沉甸甸的抽屉,翻找片刻后,一套厚厚的图纸底图被取了出来。“你看,这是结构设计图,这是施工图,还有消防设施布局设计图,都在这儿了,一份不少。”韩主任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当年为了你们这栋楼,张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关键节点都亲自去现场盯着。”
永明小心翼翼地翻看图纸,底图上的线条清晰分明,每一处结构标注、每一个消防设施的位置都一目了然。他向韩主任道了谢,抱着这套珍贵的底图,又匆匆赶往设计院的晒图室。九十年代的晒图技术还比较传统,晒图室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氨水味,工作人员将底图覆盖在晒图纸上,通过紫外线照射进行曝光、显影。永明特意要求晒制三份蓝图,一份用于质检站验收,一份提交房管局办证,还有一份留作厂里存档。看着一张张蓝色的图纸从晒图机里出来,永明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在等待晒图的同时,永明也没闲着。他拨通了建筑队长小杨的电话,叮嘱道:“小杨,验收报告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要把施工过程中的材料合格证明、工序验收记录都整理进去,越详细越好,质检站那边要检查的。”小杨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放心吧永明,材料我都留着呢,今天下午就能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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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永明便集齐了所有材料:三套崭新的蓝图、建筑队长送来的验收报告,还有施工期间积累的各类技术资料。他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好,装进一个结实的公文包,又去设计院拉着张工,驱车前往市质检站。质检站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质量是生命线”的标语,工作人员接过永明递来的材料,仔细翻阅起来。
“你们这栋楼的施工过程,设计院的张工可是全程跟踪过的。”质检站的工作人员一边看材料,一边说道,“放线、浇筑混凝土、主体完工这三个关键节点,他都来现场验收过,隐蔽工程记录也都齐全,签字确认过的。”
正说着,张工走了进来,看到永明后问:“永明,材料都带来了?你们齿轮厂的施工质量我是放心的,当年每次验收都没发现问题,隐蔽工程做得很规范。”
有了张工的认可和齐全的资料,质检站的验收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工作人员只是带着图纸到齿轮厂生产大楼进行了一次现场外观验收,查看了大楼的主体结构、外墙装饰、门窗安装和消防设施的实际布局,与图纸核对无误后,便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天下午,永明就拿到了盖着质检站鲜红印章的验收报告,报告上明确写着:“经检验,该工程符合设计要求及相关规范标准,验收合格。”
最后一步是去房管局办房产证。永明带着规划批文、设计图纸、验收报告,还有齿轮厂的营业执照、土地使用证,把资料袋塞得满满当当。窗口工作人员逐一核对,工作人员帮他录入信息,核对无误后,打印出红色封皮的房产证,上面清晰印着“工业用地、建筑面积6700平方米”。
接过房产证的那一刻,心情难以平静,而这本房产证,更是大楼合法身份的证明。
当廷和从永明手里接到房产证,第一时间拨通了杨村长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廷和的声音带着难掩兴奋:“杨村长,房产证今天办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杨村长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笑意:“真的?廷和,你总算办成了!”
“错不了,刚从房管局领出来,墨迹还没干透呢。” “下一步土地转让手续,就麻烦你们县里去国土局跑一趟,按之前说好的流程办。”
“放心放心,这事儿我亲自盯着,保证不耽误!”杨村长的声音透着恳切。
“办好之后,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把钱转给你们村集体账户,你把土地证给我就行。”廷和话锋一转,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对了,拖拉机的事,我已经和县拖拉机厂谈妥了,让永明明天带两个司机过去,他们看好哪辆开哪辆,手续我都打过招呼了。”
杨家庄村缺农机,之前春耕秋收全靠人力,廷和办厂时就许诺过,等厂子办好了,就帮村里解决农机问题。这话杨村长一直记在心里,此刻听廷和主动提起,更是满心感激:“哎呀,廷和,你真是说到做到!太谢谢你了,这可解了我们村的大难题!”
“都是应该的,我在杨家庄办厂,离不开村里的支持。”廷和笑着说,“咱们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电话那头的杨村长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语气里满是真诚,挂电话时还反复叮嘱:“有任何需要村里配合的,你随时说话!”
一个星期后,廷和接到了杨村长的电话,让他去村委一趟。他揣着早已准备好的相关材料,快步走向村两委办公室。刚进门,就看到杨村长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笑意:“廷和,土地证办下来了!”
杨村长把信封递给廷和,里面装着崭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面清晰地印着土地面积和使用年限。“你厂里要和村委签个土地转让合同,”杨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合同文本,“这是国土局给的现成模板,我已经看过了,条款都没问题。将来咱们俩都不干了,这合同就是凭证,免得后面出纠纷。”
廷和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合同上明确写着土地位置、面积、转让价格和有效年限,各项条款都和之前协商的一致。“没问题,杨村长考虑得真周到。”廷和点点头。
杨村长拿出钢笔,在合同上填上具体的土地面积和五十年的有效年限,然后把合同推到廷和面前:“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盖章吧。”
廷和拿起笔,在乙方位置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了“廷和齿轮有限公司”的公章。杨村长也在甲方位置签了字,盖上杨家庄村民委员会的红章。两个鲜红的印章落在纸上,像是为这场跨越两年的合作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合作愉快!”杨村长伸出手,和廷和用力握了握。
“合作愉快!”廷和心里暖意融融,他知道,这本土地证和这份合同,不仅是工厂合法经营的保障,更是他和杨家庄携手共进的见证。
离开村委,廷和拿着土地证和合同,快步回到厂里。马媛正在办公室整理账目,看到廷和进来,连忙起身:“爸爸,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廷和把土地证和房产证一起递给她,语气里满是欣慰,“你把这两个证件锁到保险柜里,好好保管,这可是咱们厂的宝贝。”
马媛小心翼翼地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爸爸,咱们厂终于名正言顺了!”她转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把证件轻轻放了进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关上柜门。
“对了,”廷和想起转账的事,叮嘱道,“你现在去银行,给杨家庄的集体账户转120万元,这是土地转让款,转完之后把回执拿回来给我。”
“好嘞,我这就去!”马媛拿起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仲昆回到岳父家后,心头便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齿轮厂供货的事,让他在合作方那里落了面子。可岳父是他创办配件厂的引路人,这份恩情让他实在不便直接质问,只能把烦闷憋在心里。
连着两天,仲昆都泡在表哥的澡堂。泡完后,他就裹着浴巾上楼打麻将,输赢都无所谓,只求用喧闹驱散家里的沉闷。
第三天一早,仲昆实在坐不住,就开车往配件厂赶。一进大院,就看见毕厂长正蹲在红色夏利车旁,用抹布蘸着水仔细擦洗车身。“毕厂长,怎么亲自洗车?”仲昆上前招呼。
毕厂长直起身,额角渗着细汗:“昨天拉你嫂子去济南复查,跑了一路高速,今早一看车脏得不像话,就自己擦擦。”说话间,两人麻利地擦完车,走进了办公室。
“这几次去济南治的有效果吗?”仲昆端起毕厂长倒的茶问道。毕厂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别说,还真有效果!这月你嫂子月经正常了,大夫说两三个月内有可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