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子却顾不上坐，指着图纸滔滔不绝：“这蒸汽推动活塞的法子，我想了二十年都没理顺，你这图纸上的连杆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那有轨马车，轮子卡进轨道减少阻力，妙啊！
快带我去看看实物！”
见他这般急切，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吴书涵道：“无先生别急，我这就带你去制造局，那里不仅有蒸汽机，还有更多新奇物件等着您看呢。”
无为子眼睛更亮了，拉着吴书涵就往外走：“走走走！
现在就去！”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魏晧博与东方瑞相视一笑——凉州，又添一员猛将了。
路上，无为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絮絮叨叨：“凉王殿下，这些蒸汽机器、轨道马车，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琢磨了二三十年都没理顺的关节，在您这一看图纸，顿时茅塞顿开！
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老朽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您才是真正伟大的发明家啊！”
吴书涵听得一阵汗颜，心想自己不过是把后世的知识搬到这个朝代，哪当得起“伟大发明家”的名号，连忙摆手：“无先生过誉了，惭愧惭愧，都是些皮毛想法，全靠工匠们巧手实现。
两人刚进制造局，无为子的目光就被院子里、工坊内的新奇物件牢牢吸住——正在运转的纺纱机、带着齿轮的传动装置、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敲敲那个，嘴里不停念叨：“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吴书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喜：看来这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有他这般对机械的痴迷与天赋，定能把那些后世的构想落到实处。
正这时，方达从造船厂匆匆回来，见吴书涵在，赶紧上前禀报：“王爷，我们按您说的思路改了模型船，用薄铁皮做了空心船身，可放到海里一试，没走多远就被大浪拍沉了，还是不行。”
脸上满是懊恼。
“模型船？”
无为子听到这三个字，立刻凑了过来，好奇问道，“什么模型船？
用铁皮做的？”
吴书涵眼前一亮，灵机一动——这无为子想象力丰富，说不定能解开铁甲船的难题，当即笑道：“无先生有兴趣的话，不如随我去造船厂看看？”
来到造船厂，吴书涵指着那艘沉在浅水区的模型残骸，把原理又复述了一遍：“我们想造一艘全铁甲的船，让它能在海上航行。
按道理说，通过空心设计增大排开水的体积，浮力就能撑起船的重量，可这模型还是沉了。”
无为子蹲在水边，仔细观察着模型的残骸，又伸手探了探船身的铁皮厚度，忽然眼睛一亮，抬头道：“凉王殿下，您这思路没错！
但问题出在船身结构和铁皮的搭配上！”
捡起一块碎片，比划着说：“铁皮虽硬，却太脆，大浪一拍就容易变形，船身一歪，水就灌进来了。
得把船身做得更圆润些，像水里的鱼那样减少阻力，而且铁皮不能用实心一块，得用框架撑起来，既轻便又结实，这样才能扛住海浪！”
吴书涵听得连连点头，无为子这话正好点中了要害——后世的铁甲船确实讲究船体流线型和框架结构，自己只提了空心，却忽略了结构强度和抗浪性。
“无先生说得对！”
吴书涵兴奋道，“看来还是无先生思路广，您才是真正的发明家！”
“凉王殿下过奖了。”
无为子摆摆手，眼中却难掩得意，“若没有您刚才那番原理讲解，尤其是那什么‘阿基米’原理的点拨，老朽怕是到现在还在钻牛角尖呢。
说起来，还得感谢殿下的启发。”
两人这般互相推崇，倒让吴书涵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笑着岔开话题：“无先生不必客气，咱们还是赶紧琢磨这铁甲船吧。”
无为子也不再推辞，当即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指导工匠们改进模型。
先是在图纸上画出新的船体结构，船头做成圆弧形，船底呈流线型，还在船身内部加了几道横向的支撑框架，用细铁条连接，既减轻重量又增加了韧性。
“你们看，”指着图纸解释，“这样一来，船身既能劈开海浪，又能像弹簧一样缓冲冲击力，不容易变形。
铁皮要用薄些的，但要选韧性好的钢材，钉在框架上，留出细微的缝隙，万一进水也能及时排出。”
工匠们听得连连点头，之前只想着“空心”，却没考虑到结构的韧性，经无为子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吴书涵见状，对身旁的方达道：“无先生需要什么材料、工具，或是人手，你们尽管配合，不用省着。”
“是，王爷！”
方达应声，看着无为子熟练地摆弄着铁皮、铁条，将模型一点点拼装起来，心中早已没了先前的沮丧，只剩期待。
无为子一边干活一边念叨：“这船舵也得改，要做得更灵活，才能在海上转向还有吃水深度，不能太浅，不然容易翻；也不能太深，不然近岸不好走”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拍手叫好，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吴书涵也不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看着——有这样一位痴迷且精通此道的大家坐镇，铁甲船的成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夕阳西下时，新的模型终于拼装完成。
无为子抱着模型跑到水边，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
这一次，模型船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即使有人用木板拍打水面制造波浪，船身也只是轻微摇晃，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成了！”
工匠们顿时欢呼起来。
无为子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转头对吴书涵道：“凉王殿下你看，只要结构对了，铁船真能浮起来！
下一步，咱们就可以按这个比例，造真正的铁甲船了！”
吴书涵望着水面上那艘小小的铁甲模型，心中豪情顿生。
有了无为子这员大将，凉州的海上雄图，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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