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巡检,”吴书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立刻将这婴儿送回其父母身边,好生安抚。
另外,传我命令,让镇上百姓不必惊慌,那老道已被驱走,日后若再有人敢强迫献祭,直接上报凉州王府。”
“是!
是!
凉王殿下圣名!”
王沐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吴书涵不再多言,对郭志洲吩咐:“我们走,尽快赶回凉州!”
众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再次急促响起,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西北山峦之下,一骑黑甲如墨,巍然屹立。
匈奴猛将拓跋东林端坐于乌骓马上,身披玄铁重铠,肩头镶嵌着两枚狼首银饰——那是草原“双狼将”的赫赫威名。
手中弯月大刀,刀身宽厚如残月,刃口泛着幽蓝寒光,据传是漠北千年寒铁淬炼而成,已斩下七位汉将头颅。
此刻,他缓缓抬刀指向凉州烽火台,声音低沉如雷:“传令!
一万骑兵正面冲锋,两万步兵分两翼包抄,日落前踏平防线!
我要他们的防线,染成红色!”
“嗬——!”
匈奴士兵齐声嘶吼,声浪震得山石滚落。
战马躁动刨地,一万骑兵如黑色洪流自山口倾泻而下,马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尘土遮天蔽日,铁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凶光,刀枪如林,杀气冲霄,仿佛要将一切阻挡碾为齑粉。
防线之上,凉州都督田皓锐立于烽火台,披风猎猎作响。
紧握长剑,指节发白,目光如鹰隼扫视敌阵。风中裹挟着马蹄轰鸣,也裹挟着他如擂鼓的心跳——这一战,非生即死。
“士兵们!”
他猛然转身,声如洪钟,“严阵以待!
二十门火炮瞄准骑兵队列,进入射程——轰!”
“是!”
炮兵齐声应和。
炮手们迅速校准炮口,火绳点燃,炮口缓缓下压。
这些“火炮”重千斤,射程三里,却是不久前刚配的新家伙,装填缓慢,每轮齐射需等半炷香。
田皓锐清楚,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若首轮炮击未能打乱阵型,骑兵转瞬便会冲破防线。
左前锋李流觞握紧丈八长枪,枪尖映着血色残阳。
年仅二十三的将领,因骁勇被吴书涵破格提拔,此刻转头看向身旁士兵,他们虽面带怯色,眼神却透着坚定。
“都打起精神!”
他低吼,“匈奴步兵正包抄两翼,目标是火炮阵地——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谁敢后退,我这枪绝不留情!”
“誓死守护火炮!”
士兵们低吼回应,声虽不高,却如铁石相击,掷地有声。
田皓锐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这些是他的兵,是凉州的子民,是父亲、儿子、丈夫。
许多人婚书未写完便披甲上阵,此刻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望着如洪流般涌来的骑兵,手心沁汗,掌茧被泡得发白,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将军”一名年轻炮手声音微颤,“我娘说,若我战死,把骨灰撒在凉州的土地上那是祖辈耕种的地方。”
田皓锐心头一震,走过去重重拍他肩甲:“听着,你不会死。
今日我们守的不只是城墙,是身后千千万万个像你娘一样的百姓,是他们的田地、灶火、梦乡。”
少年咬紧牙关,重重点头。
远处,匈奴骑兵已冲入射程。
“放!”
田皓锐怒吼,长剑猛然斩下。
“轰——轰——轰!”
二十门神威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吐赤焰,铁弹撕裂空气砸入敌阵。
刹那间血肉横飞,战马哀鸣,前排骑兵如麦秆般被扫倒,战阵出现短暂混乱。
“好!”
李流觞大喝,“弓弩手准备!
靠近了,狠狠射!”
然而拓跋东林并未慌乱,冷笑一声挥刀:“盾阵推进!
步兵加速包抄!”
只见匈奴两翼步兵迅速结成龟甲阵,顶着箭雨缓缓逼近;正面骑兵虽受重创,却依旧如潮水般冲锋,丝毫不见溃散。
“不好!”田皓锐瞳孔骤缩,“他们的冲锋没被打乱!”
李流觞也察觉危险:“将军,这样下去防线撑不住!”
田皓锐心头一沉,厉声传令:“火炮二次装填,目标敌军中军帅旗!
斩将夺旗,敌军必乱!
左翼骑兵预备,待匈奴步兵入陷阱,立刻侧后突袭!
弓箭手,射骑兵马蹄!”
“是!”
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拉弓搭箭,箭矢如骤雨般破空而去,“嗖嗖嗖”的破空声密集如蜂鸣。
冲锋在前的匈奴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战马悲鸣着倒地,虽未能彻底挡住攻势,却硬生生减缓了冲击速度,为炮手争取了宝贵的装填时间。
“放!”
田皓锐瞅准时机,再次怒吼。
“轰!
轰!
轰!”
新一轮炮击精准砸入敌阵,这一次直接命中骑兵集群核心,匈奴骑兵阵脚大乱,人仰马翻,冲锋势头彻底被遏制。
“好!
好得很!”
田皓锐握拳低喝,“火炮继续装填!”
就在此时,传令兵飞马来报:“将军!
右翼第三营发现匈奴小股骑兵绕后,似欲切断退路!”
田皓锐眼神一凛:“声东击西拓跋东林果然老辣。”
李流觞急道:“若后路被断,我们便成瓮中之鳖!”
田皓锐望向天边——残阳已沉,仅余一缕血光。
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退路?
我们从没有退路!”
拔剑直指敌阵,吼声震彻山谷:“弟兄们!
身后就是爹娘家人,就是咱们世代守护的凉州!
今日,要么匈奴人踏过我们的尸体,要么我们把他们埋进这片土地!”
“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士兵们的怒吼刺破暮色,与匈奴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火炮的轰鸣再次响起,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战场,刀枪碰撞的脆响、临死的嘶吼、战马的悲鸣,在这西北边界的山谷间,谱写着一曲用热血与信念铸就的战歌。
而此刻,吴书涵、郭志洲等人已飞奔进入凉州城。
城墙上,东方瑞、魏晧博、刺史曾沧海正组织士兵百姓加固城墙,得知前方战事惨烈、防线摇摇欲坠,个个脸色凝重。
东方瑞频频望向南边,喃喃道:“王爷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凉王!
是凉王殿下回来了!”
突然有人惊喜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