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景帝的目光落在沈炼的盔甲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沈爱卿,你在边关辛苦了三年,每日与风沙为伴,与敌寇为战,护我大雍疆土,功不可没。”
“如今北狄已退,你回到京城,也该好好歇一歇,享受一番荣华富贵了。”
“朕已命人在城东为你准备了一座府邸,雕梁画栋,精致雅致,还有数十名仆从,足以让你安享闲适。”
听到“荣华富贵”四个字,沈炼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沉默片刻,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道。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恩准。”
“哦?”雍景帝有些意外,微微前倾身体,“你且说来听听。”他原本以为沈炼会感念皇恩,欣然接受赏赐,却没想到对方竟有别的请求。
“陛下,边关的战事虽暂告一段落,但北狄的残余势力仍在边境游荡,时常侵扰边境百姓。”
“而且,经过多场战役,边关的城墙多处坍塌,雁门关、居庸关等重要关隘的防御工事也受损严重,急需修补。”
沈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边关的牵挂。“边关的将士们还在寒风中驻守,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那里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急需朝廷的庇护与安抚。”
说到这里,沈炼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雍景帝,眼中满是坚定。
“京城的荣华富贵于臣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及边关的一抔黄土、一寸疆土。”
“臣自投身军旅,便立志守护大雍的每一寸土地,守护天下百姓。”
“如今边关未安,臣怎能安心在京城享受闲适?”
他再次俯身,重重叩首。
“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回到边关,与将士们并肩作战,修补城墙,安抚百姓,筑牢大雍的北疆防线!”
御书房内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雍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炼,又看了看他盔甲上的血迹。
想起他方才在宴会上面对王怀安诘难时的从容不迫,想起他在边关立下的赫赫战功,心中深受感动。
他知道,沈炼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忠臣,一个心系百姓、胸怀天下的将军。
良久,雍景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沈爱卿,你一心为国为民,朕心甚慰。”
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朕准了!”
沈炼心中一振,正要谢恩,便听雍景帝继续说道。
“你放心,朝廷定会全力支持边关,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另外,朕再赐你白银五万两,粮草十万石,用于修补城墙和安抚边境百姓。”
“朕还会命工部选派技艺精湛的工匠,随你一同前往边关,协助修缮防御工事。”
“谢陛下!”沈炼大喜过望,再次重重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没想到陛下不仅应允了他的请求,还给予了如此丰厚的支持,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边关的决心。
从御书房出来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宫灯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沈炼翻身上马,策马疾驰出皇宫,心中满是归心似箭的迫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边关,回到将士们的身边。
沈炼获准回边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当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吴浩然正在后院的暖阁中,陪着刚刚接来府中的老太君说话。
暖阁内暖意融融,炭盆里的银丝炭燃烧得正旺,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老太君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动着。
吴浩然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正绘声绘色地给老太君讲述沈炼在边关大败北狄的事迹,言语间满是崇拜与敬佩。
“祖母,您是没看见,沈大哥当时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硬生生冲破了北狄的防线,那模样,别提多威风了!”
吴浩然说得眉飞色舞,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
老太君听着,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吴浩然的手:“沈将军确实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才,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进暖阁,躬身道。
“老太君,少爷,宫里传来消息。”
“陛下已经恩准沈将军回边关了,还赐了五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粮草。”
“什么?”
吴浩然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担忧。
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追问道。
“消息属实?沈大哥真的要回边关了?”
“千真万确,是宫里的内侍亲自传来的消息,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管家点头应道。
吴浩然松开管家的胳膊,转身看向老太君,眼中满是坚定:“祖母,孙儿也要回边关!
沈大哥一个人在那里,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孙儿不放心。
而且,边关战事虽缓,但仍有危险,孙儿要陪在沈大哥身边,与他一同守护边关。”
老太君看着吴浩然急切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多了几分了然。
她放下手中的佛珠,轻轻抚摸着吴浩然的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自小就跟在沈将军身边,两人情同手足,他去哪里,你自然要跟着去哪里。
这孩子,性子倒是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重情重义,心怀家国。”
吴浩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切地问道。
“祖母,您同意了?”
他原本还担心老太君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反对,没想到祖母竟然如此开明。
老太君缓缓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期许。
“你放心去吧,镇国公府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王怀安虽然势大,在朝中党羽众多,但他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镇国公府。
我们镇国公府世代忠良,为大雍立下汗马功劳,陛下对我们府中也多有照拂,他王怀安还没那个胆子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