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基地的深夜总带着金属冷却后的寒气。
洛羽珩靠在防御塔的栏杆上，手里转着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是上次清理废墟时捡的，此刻正映着探照灯的光，在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
守夜的轮岗哨声刚过，远处的平民区只剩下零星灯火，像困在夜色里的星子。
“洛哥，还没睡？”陈沐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四级空间系异能者抱着条军绿色毯子，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醒了沉睡的基地。
他把毯子搭在洛羽珩肩上，自己则靠着栏杆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碎的饼干，“刚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洛羽珩接过饼干，指尖触到包装袋的褶皱——系统奖励的“手指修长度+1”还没到账，但他总觉得最近的指尖似乎更灵活了，连转鹅卵石的动作都比以前稳。“在想林宇的事？”
“嗯。”陈沐阳咬了口饼干，碎屑掉在衣襟上，“其实我一直没明白，洛哥。林宇当初叛变，带着小队的物资投了城北，差点让我们在东郊任务里团灭。按说他脱离队伍这么久，就算不管他和周雨，谁也说不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冒这么大风险去救他们？”
晚风卷着防御塔下的枯草味飘上来，带着末世特有的萧瑟。
洛羽珩望着城北基地的方向，那里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记得末世爆发那天吗？我和林宇在大学图书馆，周雨的画板被丧尸撞翻，是林宇扑过去把她拉回来的。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个灭火器，腿还被书架砸伤了。”
陈沐阳的动作顿住，眼里闪过回忆的光：“后来我们张家镇组队找物资，他背着张婶家的小毛豆走了三十里地，自己的水壶全给孩子喝了。”
“人是会变的，但有些东西变不了。”洛羽珩把鹅卵石抛起来又接住，“林宇叛变那天，基地的通讯器截到城北的威胁信，说周雨在他们手里。你觉得以他的性子，能眼睁睁看着周雨出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们是小队，不是路人。当初一起在废墟里啃过压缩饼干，一起在山林里守过夜，就凭这点，不能把人丢在火坑里。
陈沐阳沉默了。他想起林宇以前总爱抢他的空间袋，却总在危急关头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他；总想为了周雨的未来会把省下来的巧克力融化了，分给大家当能量补充剂。那些被背叛的愤怒底下，原来还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记挂。
“可是城北的实验”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救。”洛羽珩的目光扫过平民区的帐篷，高花家的灯还亮着，大概在给小花缝补作战服，“你以为我们救的只是两个人？城北在用活人做实验，今天是林宇和周雨，明天可能就是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苏晴的妹妹，小花，甚至是伙房的高强——只要他们觉得有用，谁都跑不了。”
他指尖的鹅卵石转得更快了：“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和变异体，是把人当工具的人心。我们守着威远基地，守的不只是片帐篷，是‘人还能当人’这点念想。要是连曾经的伙伴都能不管不顾，那和城北那帮疯子有什么区别？”
陈沐阳的喉结动了动，把剩下的饼干全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眼里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洛哥，你说得对。明天方案二的物资押送，我跟你去。空间袋里我备了烟雾弹，万一暴露了，我能掩护你撤出来。”
洛羽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用不上那东西。”
就在这时，洛羽珩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三短一长的轻响——是林宇约定的紧急信号。他立刻调出加密频道，屏幕上跳出一行扭曲的文字，显然是在被监视的情况下匆匆发来的：【周雨转移至地下实验室，8名五级异能者守卫，速备抗辐射药剂】。
文字后面还跟着串乱码，洛羽珩一眼就认出是林宇特有的加密方式——把基地编号拆成了数字密码。他快速记下信息，正要回复，系统的萝莉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
【任务要求：1将医疗点关于城北实验体的分析数据加密备份；2设置3重独立密码（需包含个人标识、异能信息、基地信息）。
【失败惩罚：数据泄露，城北察觉救援计划，地下实验室防御等级提升3级～】
洛羽珩心里一凛。江梓豪的医疗点最近整理了不少关于半植物人、半冰异能者的分析数据，包括药物反噬的特征、能量波动规律，这些都是救援的关键情报，绝不能泄露。
“怎么了？”陈沐阳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周雨被转移了，得立刻去医疗点。”洛羽珩站起身，把鹅卵石揣回口袋，“需要给医疗数据加密备份。”
两人快步走下防御塔，夜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冰凉的触感。
医疗点的灯还亮着，江梓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胳膊底下压着半张实验报告，四级治愈系异能的波动像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周围的药瓶上。
墙角的蓝色妖姬安静地立在营养液里，这株变异植物能吸收电子设备的能量波动，是江梓豪用来屏蔽信号探测的“天然防火墙”。
“江医生，醒醒。”洛羽珩轻拍他的肩膀。
江梓豪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清是他们，立刻清醒过来：“是不是林宇有消息了？”
“周雨被转移到地下实验室，需要加密备份你的数据。”洛羽珩把通讯器递给他看，“要求三重密码。”
“我去叫技术系的人。”陈沐阳转身就往外跑，四级空间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很快，技术系的两个异能者跟着进来了——四级电系的阿泰和三级机械系的老郑，两人都是基地里出了名的技术狂，平时总抱着旧电脑研究加密算法。“洛队要设什么样的密码？”阿泰搓着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最近新编了套动态密码，每小时自动换一次密钥。”
“不用太复杂，但要特别。”洛羽珩看着江梓豪调出医疗数据，屏幕上滚动着半植物人的细胞结构图，“第一重密码，用林宇和周雨的名字缩写，加上我们大学宿舍的门牌号——lyh+zyy+302。”
江梓豪的手指顿了顿，随即飞快地敲击键盘：“这个好，只有我们这批老队员知道。”
“第二重，用他们的异能觉醒日。”洛羽珩的脑力在系统奖励的加持下，思路格外清晰，“林宇是末世第47天觉醒的木系，周雨是第103天——，中间加个小数点区分。”
陈沐阳突然插嘴：“周雨的觉醒日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她净化了整整一桶辐射水，自己晕了两天两夜。”
老郑点点头，在第二重密码框里输入数字，屏幕上弹出“密码有效”的提示。
“第三重，用威远基地的初始编号和城北的威胁信编号。”洛羽珩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基地标识上，“威远是w-07，城北那封威胁信是c-19，合起来是w07c19。”
三重密码输入完毕，系统弹出加密进度条。墙角的蓝色妖姬突然轻轻摇曳起来，花瓣边缘泛起莹润的蓝光，像是在吸收数据加密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原本只是浅蓝的花瓣，颜色竟一点点加深，最后变成了深邃的靛蓝色，像淬了星光的宝石。
“这花”江梓豪惊讶地看着它，“好像更有精神了。”
【系统提示：【蓝色妖姬吸收加密能量，产生良性变异，对电子信号的屏蔽范围扩大5米～】】
【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任务完成！看看是不是更适合握枪啦～），脑力+4（逻辑分析能力大幅提升～），防破解u盘1个已存入空间（能量屏障可抵御80的破解攻击～）。】
洛羽珩从系统空间取出u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密码。他把u盘递给江梓豪：“这个你收好，备份数据只有这一份，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江梓豪郑重地接过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放心，就算我出事，这东西也不会丢。”
技术系的人离开后，医疗点里只剩下他们三个。陈沐阳看着屏幕上的地下实验室方位图，突然开口：“洛哥，我懂你刚才的意思了。”
“嗯？”
“救林宇和周雨，不只是为了过去的情分。”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为了让威远和城北不一样——我们这里，人不是实验体，伙伴不是牺牲品。”
洛羽珩笑了，从桌上拿起块能量棒丢给他：“算你有点开窍。”
江梓豪突然指着屏幕：“你们看，林宇的消息后面还有段隐藏代码，我刚破解出来——‘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系统有辐射漏洞，每周三凌晨检修’。”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燃起了光。这是新的突破口！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守夜的轮岗哨声再次响起，带着清晨的凉意。洛羽珩靠在墙上，看着自己修长了些的手指，指尖在空气中虚划着密码的轨迹。脑力提升让他能清晰地记住每个计划细节，从地下实验室的守卫分布到通风系统的检修时间，像张精密的网在脑海里铺开。
“该换班了。”陈沐阳把毯子叠好，“上午的物资交换，我去跟陈辰说，就说我对城北的地形熟。”
“我跟你一起去。”洛羽珩站起身，蓝色妖姬的靛蓝色花瓣在晨光里闪着光，“顺便看看，林宇有没有办法给我们带点地下实验室的图纸。”
三人走出医疗点时，平民区已经有了动静。高花在伙房升起了火，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烟；小花举着洒水壶在培育区忙碌，四级木系的藤蔓在她身边绕成绿色的环；御杰站在防御塔下，似乎等了很久，看到他们出来，七级水系异能者的眼里漾起清浅的笑意。
洛羽珩朝他走过去，指尖的修长感让握枪的姿势都更顺手了。他知道，地下实验室的8名五级异能者不好对付，但只要数据安全，只要伙伴们还在，就总有办法。
末世里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守夜人的闲聊里，藏在三重密码的温度里，藏在那句“不能把人丢在火坑里”的执念里。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答案，一步步走进黑暗，把光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