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重大宣言？
下一秒，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我喜欢一之濑海音。我想在这次假期里，找个机会向她告白。”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他猛地看向秦川，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被“出卖”的慌乱。
秦川赶紧摆手否认，撇清关系。
“哥你别瞪我！我没跟别人说！是他们自己猜到的！他俩贼精！”
林渊嘿嘿一笑。
“主要还是小川这家伙，他一天到晚都在分神想东西，还时不时傻笑……我们俩稍微一联想，再一套话，这不就……嘿嘿。”
杨轩补充证据。
“他下午拖着条伤腿，还非让我帮他在网上找靠谱的烟花预订，说一定要‘效果好、安全、还能营造气氛’的。”
秦安听着，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有秘密被好友知晓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的冲击。
秦川重新拿起手机，指着那个烟花订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鼓励。
“所以，哥，这就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武器’！不对，是‘气氛组’！明天晚上，海边，烟花……多好的机会啊！我们都帮你打听好了，度假村东边那片小礁石滩，晚上人少，景致也好，而且允许在规定区域燃放烟花。我们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把其他人引开，或者创造机会，你只要……”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浪漫的一幕。
秦安却沉默了。
烟花很美，气氛很好，朋友的用心更让他动容。
可是……
“我……”
秦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抬起头，看向三位好友，眼神里有感激，也有迷茫和不确定。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两天的综艺过后，现在稍微冷静了点，他越发觉得，一之濑海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来自一片深不可测的海里的声音，而他，还在浅滩踉跄学步。
贸然用一场烟花去“告白”，会不会……太轻率，甚至是一种打扰？
秦川脸上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一些，他看出哥哥眼中的犹豫。
林渊和杨轩也收敛了笑容，安静下来。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过了一会儿，秦川把手机放下，挪了挪身子，看着秦安，语气变得平和而坚定。
“哥，我们准备这个，不是要逼你，更不是要替你决定什么。”
“只是觉得，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们作为兄弟、作为朋友，想帮你做点能做的事。机会我们创造，道具我们准备，但要不要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决定权永远在你手里。就算明天不告白，我们也能一起看个烟花秀，留作假期纪念。”
林渊和杨轩也点点头。
“秦安，别想太多。我们就是觉得，你第一次有这种心情，应该被好好对待。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回忆起来，不会是因为犹豫和怯懦而错过。”
“做你想做的，我们支持你。”
听着朋友们质朴却有力的话语，秦安胸口的滞涩感一点点化开。
是啊，他们不是在给他压力，而是在给他力量，给他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他看着那个烟花订单，又想起一之濑海音平静的眼神。
或许……不必急于求成，也不必追求多么戏剧化的场景。
但至少，他应该尝试去靠近，去表达，用自己最真诚的方式。
“谢谢你们。”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但眼神里的犹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决心。
秦川三人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笑容。
这样就好。
翌日，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海岸。
没有了录制任务的秦安，感觉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别墅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闲散自在。
秦川虽然脚伤未愈，但精神头十足，脱离了轮椅，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缓慢挪动，指挥着林渊和杨轩把棋盘游戏搬到能看到海景的露台上。
赵羽涵和沈萱在尝试用昨天捡到的小贝壳做手工。
沈玥则拿着一本书，坐在遮阳伞下，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掠过众人，最终常常停留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或者……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看手机的秦安。
秦安的确在看手机，但屏幕上的字却有些进不了脑子。
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躺在秦川手机里的烟花订单，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那个尚未做出的决定。
一之濑海音不在客厅。
早餐后她就独自出了门，只简单说了句“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度假村附属的图书馆安静且藏书丰富，倒是个符合她目标的去处。
他们上午就在这种各得其乐的闲散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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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秦川嚷着要去沙滩边的遮阳伞下“感受海风”，顺便进行他所谓的“阳光疗养”。
林渊只好充当苦力，小心地把他连同躺椅一起搬到了别墅前柔软的私人沙滩上。
赵羽涵和沈萱也跟了过去，带着没做完的贝壳手工。
沈玥合上书，对秦安说。
“我去看看他们，顺便走走。”
说完她也离开了客厅。
一下子，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秦安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沙滩上笑闹的朋友们。
秦川正比划着说什么，逗得赵羽涵和沈萱直笑，林渊和杨轩在旁边帮忙固定被海风吹得有些歪的遮阳伞。
沈玥没有加入他们，而是独自沿着水线慢慢走着，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一切都那么美好，充满假日气息。
可是他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着翅膀，畏惧着可能遇到的“疾风”或“迷雾”。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秦安猛地回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一之濑海音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不重的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似乎是外文原版的书籍。
阳光从她身后的门廊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睛，依旧清晰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
秦安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连忙稳了稳心神。
“你……从图书馆回来了？”
“嗯。”
一之濑点了点头，走到餐桌边，将书和背包放下，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秦安看着她喝水的侧影，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她昨天的帮忙，或者问问她看的什么书，又或者……更直接地，问问她等会儿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海边走走？
但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昨天的决心，在真正面对她本人时，似乎又变得摇摇欲坠。
一之濑放下水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有事？”
“……没有。”
秦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时机不对，氛围不对，他也还没准备好。
那个告白，此刻显得那么遥远而不切实际。
一之濑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走向客厅另一侧靠近书架的单人沙发。
“我在这里看会儿书。你自便。”
她坐下，翻开书页，很快就沉浸了进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秦安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勇气，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悄漏了气。
他和她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可以轻易地进入自己的世界，而他却连敲门都显得笨拙。
他默默地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也拿起手机，却无心浏览。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奇异的安静在弥漫，并不尴尬，却让秦安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距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客厅里的光影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之濑合上了书，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秦安，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眼神有些放空，望着窗外逐渐染上金红色的海面。
“你……”
一之濑迟疑了一下，罕见地主动开口。
“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安回过神，看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直接问‘你晚上有空吗？我朋友们准备了烟花，我想向你告白’？
太突兀了。
“我……”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最终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话题。
“我就是觉得，这次假期……挺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