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关键支撑节点被毁,如同抽掉了房屋的三根顶梁柱,混沌劫灵大阵西北区域瞬间陷入崩溃边缘!灰色光罩向内严重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内部紊乱的混沌气流与毁灭能量疯狂对撞、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
负责镇守那三处节点的上百名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湮灭黑芒”的爆发中化为飞灰。邻近节点的修士也被剧烈的能量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死伤一片。
“稳住!所有人,向中央区域收缩!坤地位、艮山位,放弃外围阵线,全力加固内层核心阵壁!”玄机子目眦欲裂,嘶声下达着最后的指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悲怆。他知道,大阵的全面崩溃恐怕已不可避免,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收缩防御圈,保护最核心的区域和人员,为……可能的撤退争取一丝渺茫的时间。
整个黑岩城核心区域,乱成一团。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低阶修士和凡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更内侧拥挤、奔逃。
中央石台上,处于昏迷中的林风,被剧烈的阵法震荡和能量冲击波及,身体猛地一颤,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就在这大阵即将崩溃、毁灭临头的绝境时刻——
他眉心那枚混沌毁灭劫印,仿佛受到了外界那狂暴毁灭能量与阵法濒死哀鸣的双重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一种……不甘的、愤怒的、仿佛要挣脱束缚、与那毁灭源头一较高下的咆哮!
灰红交织的光芒,自劫印中汹涌而出,瞬间冲破了玄机子等人正在尝试构建的、脆弱的连接通道,主动与身下三块镇魔石、与整个摇摇欲坠的大阵网络,建立了更深层次、更狂暴的连接!
“嗡——!”
濒临破碎的混沌劫灵大阵,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西北方向那急剧凹陷、布满裂痕的阵壁,骤然停止了崩溃的势头!虽然依旧残破不堪,漏洞百出,但一股新的、带着林风自身混沌意志与毁灭劫印气息的奇异力量,开始沿着残存的阵法脉络,艰难地向西北方向蔓延、修补!
这股力量,不同于之前阵法转化的中正平和的“伪玄黄正气”或常规混沌劫力。它更加霸道,更加晦涩,充满了林风个人的意志烙印,更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与黑莲同源却异质的毁灭本源气息!
当这股力量蔓延到西北阵壁,与外界汹涌而来的毁灭能量潮汐接触时,并未发生剧烈的对撞湮灭,反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交融”与“排斥”并存的现象!
一部分毁灭能量,似乎“认可”了这股同源的气息,变得相对“温和”,甚至被这股力量引导、分流,绕开了阵壁最脆弱的部分,从那些巨大的漏洞中“漏”了过去,冲向了阵法后方更远处的荒原——虽然这同样会造成破坏,但至少避免了集中冲击一点、导致大阵瞬间全面崩塌。
另一部分毁灭能量,则对这股力量中蕴含的“异质”意志(林风的混沌统御意志)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攻击欲望,变得更加狂暴,但也因此失去了部分章法,攻击变得分散。
更重要的是,这股源自林风劫印的力量,似乎对黑莲虚影那无孔不入的毁灭意志侵蚀,产生了一定的“干扰”与“屏蔽”效果!让阵内修士承受的精神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这……这是……”玄机子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阵法监控光幕上能量流动的变化,“林盟主的劫印……在主动‘接管’部分阵法权限,以自身意志和力量,强行稳定阵脚,并……干扰了魔域的攻击?!”
他瞬间明白了!林风虽在昏迷,但其神魂深处的求生本能与战斗意志,尤其是那枚融合了黑莲本源、已具备部分“劫”之权柄的混沌毁灭劫印,在感知到宿主与整体面临灭绝危机时,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这不是有意识的操控,更像是某种源自生命与力量本能的“自卫”与“反击”!
“快!所有人,配合这股力量!”玄机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立刻抓住了这绝境中闪现的一线曙光,“放弃原有阵法结构的修复,全力将能量注入林盟主所在的阵眼核心,供养他的劫印!同时,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尝试将自身神念与意志,与这股劫印力量共鸣、协同,引导它修复、防御!”
这是将整个大阵的存续,乃至所有人的性命,都赌在了昏迷的林风和他那枚自主反应的劫印之上!风险巨大,但这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石坚、岳独行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阵图,同时放开部分心神,尝试去感应、迎合那股从中央石台扩散开的、带着林风气息的奇异劫力。
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进来。数千道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灵力与神念,如同百川归海,涌向林风。
昏迷中的林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如此海量的外来能量与意志灌注,即便经过阵法的初步缓冲,也对他的身体和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气息更加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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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眉心那枚劫印,却光芒愈发炽盛!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汇聚而来的能量,并将其与自身的力量融合、转化,化作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灰红色劫力,继续向外扩散,修补阵壁,干扰魔域。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平衡开始出现。
大阵西北区域虽然依旧残破,漏洞百出,毁灭能量不断涌入,但大部分能量都被林风劫印的力量引导、分流,真正冲击到阵法核心结构的,反而减少了许多。阵法的整体崩溃趋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黑莲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莲瓣的旋转出现了片刻的迟滞,仿佛在“思考”或“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带着它熟悉气息却又让它感到“别扭”和“威胁”的“灰色气泡”。
它再次凝聚出数道“湮灭黑芒”,试图彻底清除这个“异常点”。然而,这些黑芒在进入大阵范围,接触到那无处不在的、带着林风劫印气息的混沌劫力场时,其精准的锁定与穿透力竟然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和削弱!虽然依旧造成了破坏,但威力大减,且难以再精准命中核心节点。
一时间,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混沌劫灵大阵如同一个浑身浴血、千疮百孔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的战士,依靠着阵眼中那枚自主苏醒的“心脏”(劫印)和全体修士的拼命供养,顽强地抵挡着魔域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痛苦与煎熬。能量的消耗是双向的,林风的劫印在疯狂吞噬,也在飞速消耗着自身与汇聚来的力量。阵内修士更是如同蜡烛般燃烧着自己,不断有人因灵力枯竭或神魂透支而倒下。
但,希望的火苗,并未熄灭。反而在这绝境的对抗中,隐隐有壮大的趋势。
玄机子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林风劫印力量的持续扩散和对阵法的深度“浸染”,整个混沌劫灵大阵的性质,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仅仅是模拟星辰地脉、转化混沌劫力的防御阵法,而是逐渐带上了林风个人“道”的烙印,更像是一个以林风意志为核心的、活着的“混沌劫力领域”雏形!虽然粗糙,虽然极度依赖林风这个核心,但其对毁灭能量的特殊抗性与干扰能力,却远超之前的设计!
“或许……这才是‘以劫制劫’的真正含义?”玄机子心中震撼,“不是简单的以阵法之力对抗毁灭,而是以‘人’为阵,以‘劫’御‘劫’,以自身的‘道’与‘意志’,去抗衡、去包容、甚至去……统御外界的毁灭之劫!”
他看向中央石台上那个依旧昏迷、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焦点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更有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敬畏与期待。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风,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他丹田内那黯淡的混沌元婴,仿佛受到了劫印力量的强烈刺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空洞?不!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各有一点暗红如血的劫莲印记虚影!
与此同时,林风眉心那枚光芒炽盛的劫印,猛地向内一缩,所有光华尽数收敛,只留下一道深邃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的灰红色竖痕。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晦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自他身体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