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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黑石暗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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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风戈壁,是荒原对生灵的最后警告。

这里的“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混杂着地脉深处泄露出的、经过某种未知力场扭曲、变异后的“蚀灵阴风”。它无形无色,却能在呼啸间,悄无声息地穿透寻常的护体灵光,直接侵蚀修士的灵力与神魂,久待之下,轻则灵力滞涩、神魂萎靡,重则根基受损、意识混乱,乃至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具被风干的空壳。

除了这无孔不入的阴风,戈壁地面随处可见的黑色曜石,也非善类。它们坚硬无比,锋利如刃,表面似乎能吸收和扭曲光线与神识,让整个戈壁的视野和感知都变得极其恶劣。更诡异的是,某些区域的黑曜石,在特定时刻(如子夜)或受到特定灵力激发时,会短暂地“活化”,释放出能扰乱空间感的扭曲力场,或者……吸引来某些依靠阴风和地煞生存的、形态怪异的戈壁生物。

林风踏入这片死亡之地时,便立刻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恶意。阴风如同冰冷的细针,穿透他特意加厚的普通皮袍(掩饰用),试图钻入他的体内。不过,他体内那蜕变后的混沌之气,对这种负面侵蚀能量似乎有着天生的抗性,流转间便将侵入的阴风之力消解、同化,甚至隐隐有所补益。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收敛了几乎所有的灵力波动,仅以肉身力量和精妙的步法,在嶙峋的黑曜石间快速穿行。混沌劫丹对环境的敏锐感知被他发挥到极致,提前避开那些灵力流转异常(可能隐藏危险或陷阱)的区域,同时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任何一丝不属于自然环境的“痕迹”。

老砍头约定的地点——西北角黑曜石群,是戈壁中一片尤为密集、石柱形态也最为狰狞的区域。当林风抵达边缘时,子时刚过,正是阴风最盛、黑曜石“活性”开始隐现的时刻。

他没有直接进入石林,而是潜伏在外围一块巨大的、形似蹲伏巨兽的黑曜石阴影下,耐心观察。

石林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火光在闪烁,位置与约定相符。但除此之外,林风没有感应到任何明显的修士气息。老砍头必然也做了最高级别的隐匿。

观察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埋伏或监视痕迹后,林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点火光摸去。他并未走直线,而是借助石柱的掩护,迂回靠近,每一步都落在风声最响、阴影最浓的节点。

终于,他来到了那片由数根扭曲石柱围拢而成的、相对避风的小小空地边缘。篝火旁,一个裹着厚厚兽皮、背对着他的佝偻身影,正低着头,似乎在拨弄火堆。

林风停在阴影中,没有立刻现身。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空地四周的每一根石柱、每一处岩石缝隙,混沌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他悄然激活了额头那枚莲花印记的一丝力量,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以其对“秩序”与“守护”力量的敏感,去探查此地是否有隐藏的阵法或恶意结界。

印记微微发热,传递回模糊的感应——空地本身似乎没有陷阱,但在外围几个方向,尤其是他们来时的路径附近,空间的“稳定性”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扰动。不是阵法,更像是有擅长隐匿的存在,长时间停留后,与周围环境产生的细微“不协调”。

有人埋伏,不止一个,而且隐匿功夫极高。

林风心中了然,这在意料之中。老砍头约在此等险地,又提示“险”,不可能不做防备,或者……他也可能被第三方盯上了。

他不再隐藏,迈步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声刻意放重了一些。

篝火旁的身影猛地一颤,迅速转过头来,正是老砍头。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看到林风独自一人、且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被凝重取代。

“林小友?”老砍头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荒原口音,同时做了个手势,示意林风靠近火堆,那里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隔绝声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屏障。

“砍头老哥,久违了。”林风走到火堆旁,自然地坐下,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老友夜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审慎。没有寒暄,老砍头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圣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卫老鬼亲自来了,带着‘锁天困地’的家当。最多七日,大阵雏形必成,一旦合拢,逆劫谷就是铁桶里的耗子。你们之前那几下子,够狠,但只能让他们更急,下手更绝。”

林风点头:“这我知道。老哥约我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老砍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有人给了我这个,让我‘提醒’你。不是朋友,是那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狩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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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目光一凝,看向骨片。那火焰与扭曲符文的标记,透着一股不祥。

“他们说了什么?”

“说‘钥匙’在劫中,说龙煞谷的门快要关不上了,还说……”老砍头盯着林风的眼睛,“说你知道‘门’后面有什么,甚至……手里有能影响那扇‘门’的东西。他们想‘合作’。”

林风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合作?怎么合作?”

“他们没细说,但暗示,圣地想独占龙煞谷的秘密和遗泽,修复或者彻底封印那扇‘门’,维持旧秩序。而他们,希望‘门’能打开一条缝,或者……换一种方式掌控它。他们看中了你,因为你和他们一样,不守规矩,而且似乎和那‘门’的力量有缘。”老砍头语速极快,“他们让我传话,如果你不想被圣地的‘锁天困地’炼成灰,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帮’他们一点小忙,比如……在圣地布阵的关键时刻,制造一些‘小小的混乱’,或者,交出你手里的某样东西。作为回报,他们可以‘保证’你在荒原的生存,甚至……分享‘门’后的秘密。”

“保证?分享?”林风冷笑,“与虎谋皮。”

“老子也是这么觉得!”老砍头啐了一口,“这群老鼠嘴里没一句实话,信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既然找上我传话,说明我的行踪可能也暴露了。而且,他们敢让我知道这些,恐怕是……有所依仗,或者,根本不怕我们泄露。”

他指了指周围黑漆漆的石林:“实话告诉你,我感觉不对劲,来的路上就觉得有东西跟着,进了这鬼地方更明显。我带来的几个老伙计,在外面藏着,但刚才传讯,他们也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邪乎。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不光是圣地,可能老鼠们也在附近。”

林风心中凛然,这和他之前的感知吻合。他不再犹豫,直接问道:“老哥,义盟对龙煞谷和圣地的大阵,知道多少?可有破局之法?”

老砍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又掏出一块看起来更古旧、边缘磨损严重的皮质地图残片,铺在地上。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简略的地形,重点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被反复圈画的地点,赫然在坠龙荒丘深处,与符九他们从白玉短尺中解析出的那个坐标点方位大致吻合!

“这是义盟这些年暗中搜集的,关于龙煞谷外围地脉和上古遗迹的零星信息拼凑出来的。”老砍头指着那个被圈画的地点,“我们怀疑,上古封印的外围,除了圣坛,还有一些辅助或监测的‘副阵眼’,深埋地脉节点之中。圣地的‘锁天困地大阵’,规模太大,必须借助荒原本身的地脉灵气才能驱动。我们推测,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几个关键的、与龙煞谷地脉相连的强大灵枢,作为大阵的‘次级主阵眼’。这里,就是最有可能的地点之一!”

他抬头看着林风,眼中闪过狠色:“硬拼打不过卫老鬼,但如果在他们大阵将成未成、灵力开始大规模汇聚灌注的时候,引爆或者严重破坏一个关键的次级主阵眼……嘿嘿,那乐子可就大了!阵法反噬,灵力暴走,够他们喝一壶的!就算不能彻底毁了大阵,也能重创他们,拖延大量时间!”

林风看着地图,心脏急促跳动了几下。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老砍头提供的地点,与白玉短尺的坐标相互印证,可能性极大!

“具体位置,防御如何?可有进入之法?”林风追问。

“只知道大概区域,具体入口和内部情况不详。”老砍头摇头,“我们之前派人暗中探查过,但那里地磁紊乱,煞气浓郁,且有强大的天然禁制和残留的上古符文干扰,很难深入。圣地把那里选为阵眼,肯定会加以改造和重兵把守,现在想摸进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但你有办法,对不对?不然你不会问得这么细。你从龙煞谷带出来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找到路,甚至……对付那些上古残留的东西。”

林风沉默。老砍头的判断很准。莲藕和守护印记,或许真是在上古封印相关区域行动的“钥匙”。

就在两人低声快速交流,即将触及最核心的联手行动计划时——

异变陡生!

呜——!

戈壁中永不停歇的阴风,陡然变得尖厉起来,如同无数怨魂同时嘶嚎!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高大的黑曜石柱,表面同时亮起了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紫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石头本身在某种力量激发下显现出的内在脉络!

纹路亮起的瞬间,一股强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空间扭曲力场,以石林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篝火的光芒被扭曲、拉长、变得光怪陆离,林风和老砍头只觉得天旋地转,方向感瞬间丧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不好!是黑曜石的‘夜魇场’被主动激发了!有人做了手脚!”老砍头骇然变色,猛地站起,抽出了背后的厚背砍刀。

林风也在第一时间撑开了混沌领域,灰金色的光芒勉强在扭曲的力场中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护住自身。他敏锐地感知到,这力场的激发源,并非来自石林本身,而是来自外围,那几个他之前感觉到“不协调”的方向!

埋伏者,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利用环境制造大范围混乱,显然是要将他们困杀于此!

“老砍头!你的人!”林风急喝。

“联系不上了!场域干扰太强!”老砍头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扭曲的光影中,几道鬼魅般的灰色身影,如同从岩石阴影中直接“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四周,恰好将两人围在中央。灰色斗篷,面容模糊,只有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狩灵者!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龙煞谷圣坛与褚真人对话的那位,他发出沙哑的低笑:

“嗬嗬……两位聊得可真投入。不过,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林风,我们给你的‘建议’,考虑得如何了?还有这位义盟的朋友,知道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石柱阴影中,一道凌厉无匹、带着煌煌正气的青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朝着林风所在的位置暴斩而下!

剑光之后,是数道快速逼近的强大气息——圣地的人,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葬风戈壁!

三方汇聚,杀机瞬间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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