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净土的繁荣,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云,光芒流转不息。星辰间的航道上,运输舰队如光流穿梭,学院殿堂内,三千道法的辩论声如钟鸣回荡。就连那些刚刚开化的原始文明,也在万象道韵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构建起独特的灵能图腾与星辰祭坛。
清风隐于起源遗迹深处,身形与根源道韵融为一体。他面前悬浮的起源石板散发着古老微光,无数符文如活物般流转,其中记载的“悖论节点”坐标,隐隐指向一片连收割机制都难以完全覆盖的扭曲星域——那或许是打破轮回循环的关键裂隙。
就在他推演至关键时,根源道瞳忽然微震。
净土疆域外,七千九百万光年处,一颗被遗忘在星图边缘的冰封行星——编号“寂骸-7”,其核心深处传来一丝涟漪。
那时序扭曲的波动,虽经重重伪装,却逃不过清风的感知。
“果然来了。”
清风并未动作,只是将一缕神念化为无形之丝,沿着那波动逆流而上,穿过维度褶皱,潜入一片超越常规时空的领域——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光暗,只有无数流动的时钟符文与交织如网的命运丝线。三位身披时光长河袍服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由凝固“可能性”构成的棋盘前。他们的气息远比此前被灭杀的投影更加深邃,袍服上流淌的每一缕光,都映照着某个文明的兴衰。
棋盘之上,星河微缩如沙盘。
万象净土的星域在其中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着监督者、掠食者、深渊势力的黯淡光点,更远处,还有几团模糊阴影,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左侧使者手持一枚灰败的“棋子”——那是“深渊归墟”力量的象征,刚刚从净土星域的图像上移开。
“此变量已初步扎根根源,‘归墟’之力被转化为滋养,成长速度超出预期三十七个百分点。原有推演模型……已失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非人的精确。
对面使者指尖流淌银色秩序之光,轻敲棋盘:
“监督者与掠食者未能消耗其力量,反助其信念凝聚。常规压制手段,效率低下。”
右侧使者目光投向沙盘边缘,一处仿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区域:
“或许该唤醒‘噬界兽’了。它的饥饿,可吞星域,或许能撕裂这片僵局。”
为首使者始终注视着净土星域,眼中倒映着万千命运的分支:
“不必急。此变量已与根源浅层连接,强行抹除代价过高,且易引发不可控涟漪。”
他伸指轻点,几处与净土有微弱连接、尚未完全纳入万象星络的偏远星域亮起:
“先剪其羽翼,断其外援。让那些尚在摇摆的星火……在寂静中熄灭。”
“同时,散播‘道争’之种。从其内部,分化其‘万象’之心。待其光辉黯淡、信念生隙,再引外力一击……方为最优解。”
冰冷的话语在超维空间中落下,仿佛在裁定无数生命的命运。
清风神念悄然收回。
他睁开眼,眼底寒光如渊。
时序神殿改变了策略——从正面压制转为孤立、分化、诱导内斗,甚至可能引动“噬界兽”那般古老宇宙灾难。
“噬界兽……”清风低语。
他曾在起源石板的残片中见过相关记载:那是一种在宇宙初开时便存在的吞噬体,以星域为食,所过之处,规则崩坏,连时光都会被啃噬出空洞。若真被引向净土……
但更危险的,是“道争”。
万象净土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根本在于信念的纯粹与内部的团结。若有人暗中播下理念分歧的种子,挑动道法之争,从内部瓦解“万象一体”之心,那么再坚固的防御也将从内部崩裂。
“想攻心?”清风冷笑。
他心念一动,万象星络随之流转,意识瞬间连接净土核心——
玄云子正在督建第三重星空防线,忽然接到清风道韵传音,神色一凛。
星萤在灵植星域培育新一代“启灵古树”,手中光芒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凝重。
战殿殿主苍岳、灵研院主云机子、外联使暮雨……所有核心层,同时收到了清风的警示与指令。
下一刻,净土最高层会议在起源遗迹外围的“万象星殿”中紧急召开。
没有繁文缛节,清风直接切入核心:
“时序神殿已改变策略。他们将目标转向我们的外围盟友与内部信念。三点应对——”
“第一,加强所有外围据点的防护,尤其是与净土有连接但尚未完全纳入星络的十七个星域。玄云子,由你统筹,增派护法舰队与结界师。”
玄云子肃然领命。
“第二,密切关注净土内部一切理念分歧迹象。星萤,你执掌灵韵网络,对所有道法辩论、学派争议进行温和引导,杜绝极端对立。若有外部意识渗透迹象,立即溯源清除。”
星萤轻轻点头,周身泛起灵韵波纹。
“第三,加速推进‘万象道统合研究’。云机子,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完成对道法包容性与统一性平衡的理论构建,并下发至所有学院与修行圣地。我们要从根源上筑牢信念,不给‘道争’之种发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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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机子抚须沉吟,眼中推演之光闪烁:“三个月……时间紧迫,但可一试。”
“此外,”清风目光扫过众人,“‘噬界兽’可能被引动。苍岳,战殿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星空大阵检查维护,随时准备迎击超规格灾难。”
苍岳抱拳,声如洪钟:“遵令!”
“暮雨,”清风看向负责外联的使者,“你亲自前往那几处边缘星域,传达净土的庇护之意,但切勿强求。若他们愿接受万象星络连接,便给予最大支持;若犹豫……则留下信标,待其自愿。”
暮雨躬身:“明白。”
会议简短而高效。众人散去后,清风独自立于星殿穹顶之下,望向遥远星空。
那些边缘星域,文明初开,或许连星空之外的危险都未曾知晓,却已因与净土一丝微弱的联系,被卷入时序神殿的棋局之中。
“想剪羽翼?”清风低语,“那我便让这羽翼……化为锐刃。”
他转身回到遗迹深处,重新面对起源石板。
但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推演“悖论节点”。
他的意识沉入石板更深处,那里记载着宇宙最古老的秘密——关于“噬界兽”的起源,关于时光结构的脆弱点,关于……如何利用“悖论”反制时序。
“你们下棋,我便掀了这棋盘。”
清风眼底,万象流转。
他双手结印,根源道韵如潮水般注入石板,那些古老符文仿佛被唤醒,开始重新排列组合,逐渐浮现出一幅从未被记载过的星图——
那是一片完全由“悖论”与“不可解因果”构成的虚无星域,连时光都无法正常流淌。而在那片区域的深处,似乎沉睡着某种比“噬界兽”更加古老、连时序神殿都未曾完全掌控的存在。
“既然要引入变数,”清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便让这变数……彻底失控。”
他分出一缕心神,携带着这片星图的碎片,悄然没入万象星络,朝着某个连净土都极少接触的、由纯粹“混乱法则”构成的奇异文明领域渗透而去。
时序神殿要引入“噬界兽”?
那他便引入一个连“噬界兽”都可能吞不下的“悖论吞噬者”。
战争已不再局限于星舰与神通。
它蔓延至理念、信念、盟友与未知的古老力量。
而在这一切之下,清风稳坐起源遗迹,如同一枚深深扎入宇宙根源的定盘星,任凭风浪起,我自推演乾坤。
他望向虚空,仿佛穿透无尽维度,与那三位时光使者对视。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时序之弈高明,还是我的万象之心……更能容下这无尽变数。”
遗迹中,石板光芒大盛。
一场超越时空的博弈,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