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炉火劈啪作响,佐藤在巡逻员的照料下已经入睡。小智望向窗外,风雪渐弱,但夜色已深。
“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小刚检查着食物储备,“我们的干粮还够,但要多一个人,得省着点。”
“巡逻员说他们带了额外补给,可以分给我们。”伊利斯从屋角的储物柜里取出几包真空食品,“明天如果天气转好,我们就继续出发。佐藤交给他们照顾。”
星雪站在窗边,蓝色的眼睛映着窗外雪光:“风在减弱,云层也在变薄。明天应该是晴天。”
“那就好。”小智整理着背包,突然动作一顿。他的手在侧袋里摸到一个硬物——那不是他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老旧的指南针,黄铜外壳已经磨损,但玻璃表面下的指针依然灵敏。里面还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片。
“这是什么?”皮卡丘凑过来。
“皮卡?(哪里来的?)”
小智展开纸片,上面是手写的字迹,墨水已经褪色:
“给后来者:如果你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记住,白银山的雪会说话。跟随冰晶闪烁的方向,而不是你以为的方向。愿急冻鸟指引你。——登山家隆”
“是之前登山者留下的。”小刚接过指南针看了看,“老式但精准,这种机械指南针在强磁场区域比电子设备可靠。”
“雪会说话是什么意思?”伊利斯好奇。
星雪伸手接住窗外飘进的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高山上的雪因为结晶方式不同,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规律的闪光。有经验的登山者能借此判断风向和地形。”
“也就是说,这是一份登山心得。”小智将指南针和纸片小心收好,“明天可能会用上。”
深夜,小智醒来过一次。炉火快要熄灭,他起身添柴,发现佐藤正睁眼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佐藤苦笑:“腿疼。还有……在想事情。”他停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在逃避。其实不只是宝可梦受伤的事……我这次登山,是想忘记一些事情。”
小智没有说话,只是坐下,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曾是职业登山家,十年前在白银山遇难。”佐藤的声音很轻,“救援队找到了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我看到了最美的风景’。母亲一直不能释怀,她觉得父亲选择了山,而不是家庭。”
“所以你登山是为了……”
“理解他。我想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值得。”佐藤闭上眼睛,“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永远不可能理解。因为我不是他,我的选择会不同。”
炉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屋外,风声呜咽。
“你父亲留下的,不止是遗憾。”小智突然说。
佐藤看向他。
“他留下了经验。”小智拿出那个指南针,“留下的话语,可能在某天救了别人。你今天的登山虽然鲁莽,
但如果没有你的呼救,我们不会发现这个安全屋,不会找到这个指南针。而它可能在未来的某天,指引另一个迷途的人。”
佐藤怔怔地看着那个老旧的指南针。
“训练家和宝可梦的羁绊,父母与子女的传承,登山者与山的对话……这些都不是单方面的。”小智站起身,“你的宝可梦保护你,
是它选择的路。你父亲登山,是他选择的路。而你,只需要选择自己的路,并为选择负责。”
他回到自己的铺位,留下佐藤一个人对着炉火沉思。
第二天清晨,天空果然放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巡逻员已经联系上救援队,预计中午会有雪地车上来接佐藤。
“你们要继续登山?”巡逻员问。
“嗯,去白银山精灵中心,然后准备参加白银大会。”小刚说。
“这段路不好走。昨晚的新雪覆盖了所有路径标记,而且雪层不稳定,可能有隐藏的冰缝。”巡逻员严肃地说,“如果一定要走,
我建议沿着山脊线前进,虽然风大,但相对安全。千万不要走谷地,那些地方积雪最深。”
“明白了,谢谢。”
告别时,佐藤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递给小智:“这是我父亲的护身符,据说是在白银山的一座小神社求的。我……我想我不再需要它了。你们带着吧,祝你们登顶顺利。”
小智看了看那个小小的木雕护身符,刻着简单的雪花纹样。“我们会把它留在山顶。”
“那样最好。”
重新踏上雪原,世界一片纯白。雪深及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皮卡丘坐在小智的背包顶上,负责观察前方地形。
“皮卡!(左前方有反光!)”
小智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左前方约五十米处,雪面在阳光下闪着异常的蓝光。那是冰层的特征,说明下面可能有空洞或冰缝。
“绕过去。”小智改变方向。
他们沿着巡逻员建议的山脊线前进。风确实大,吹得人站立不稳,但视野开阔,能看清周围地形。小智不时拿出那个老指南针确认方向。
“指针在轻微晃动。”伊利斯注意到。
“附近有磁铁矿。”星雪判断,“白银山是火山成因,有强磁场区域。电子设备在这里可能失灵,机械指南针也会受影响,但幅度小得多。”
果然,小刚的洛托姆手机屏幕开始出现雪花:“信号断断续续洛托!定位功能开始漂移洛托!”
“从现在起,以目视标志和指南针为主。”小智说。
他们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稍作休息。小刚准备热饮,伊利斯检查大家的防寒装备有没有进雪,星雪则观察着云层的移动。
“两小时后会有薄云,但不影响能见度。今天下午应该都能保持晴好天气。”
“那就在天黑前赶到精灵中心。”小智喝了口热茶,突然眯起眼睛,“等等,那是什么?”
顺着他指的方向,大约三百米外,雪地上有一串奇怪的痕迹。不像是人的脚印,也不像常见宝可梦的足迹。痕迹很深,说明走过的东西很重,但步幅很小,几乎是拖行前进。
“去看看,但小心。”
靠近后,痕迹更清晰了。是某种圆形物体在雪地上滚过的印记,直径约半米,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像是停顿的痕迹。
“这是什么宝可梦?”伊利斯从未见过这种痕迹。
小智蹲下,用手指测量凹坑的深度和间距。“不是宝可梦。是人类的装备——很可能是雪地探测仪或采样设备,用拖拽方式运输。但拖行的人遇到了麻烦。”
他指向痕迹的尽头。最后几个凹坑越来越深,间距越来越短,然后痕迹突然中断。中断处,雪面有轻微下陷。
“冰缝!”小刚压低声音。
小智示意所有人后退,自己小心地爬到中断处边缘。雪层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赫然显现,宽度约一米,长度延伸向两侧,被新雪虚掩着,形成天然的陷阱。
“下面有人吗?”他朝裂缝里喊。
几秒后,微弱的敲击声从深处传来。叮,叮叮,叮。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节奏。
“还活着!”伊利斯立刻开始从背包里取绳索。
“但情况复杂。”小智观察着裂缝结构,“冰缝边缘不稳定,直接垂降可能引发二次坍塌。需要先加固边缘,建立安全作业区。”
“皮卡丘,用十万伏特轻微融化边缘冰雪,让冰层表面硬化形成冰壳,加固结构。注意,只要表层,不要深入。”
“皮卡!(明白!)”
细微的电弧在裂缝边缘跳跃,雪水融化又迅速冻结,形成一层坚硬的冰壳。与此同时,小刚和伊利斯已经打好三个固定点,用绳索连接成三角稳定系统。
“我下去。”小智将主绳扣在安全带上。
“太危险了,让专业救援……”小刚话没说完,小智已经摇头。
“下面的人可能受伤,每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有登山救援资质,在关都训练时考过。”他检查装备,“小刚,你负责绳索控制。
伊利斯,准备医疗包。星雪,监测冰缝状况和天气变化。皮卡丘,和我一起下,用电磁波探测裂缝结构和障碍物。”
“皮卡丘!”(是!)
垂降开始。裂缝内壁是万年寒冰,泛着幽蓝的光。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骤降。小智打开头灯,皮卡丘趴在他肩上,脸颊不时闪出电火花,用电磁波探测周围。
“皮卡……”(左下方五米有平台……)
头灯光束照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狭窄的冰台。上面蜷缩着一个人,身边散落着科研设备和破碎的雪橇。那人穿着橙色的防寒服,在冰蓝背景下格外显眼。
“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小智喊道。
那人艰难地抬头,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脸上有擦伤,但意识清醒。“谢天谢地……我的腿……卡在设备下面了……”
小智降落在冰台上,平台只有两平米大小,下面是更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迅速评估状况:女性的左腿被一台变形的金属仪器压住,仪器另一端卡在冰壁裂缝里。她的防寒裤上有血迹,但出血量不大。
“我叫小智。你叫什么?伤情如何?”
“莉娜……地质学家……左腿可能骨折,但没觉得特别疼,就是麻……”莉娜声音虚弱,“我在这里……大概四小时了……”
“我们先固定你,防止二次伤害。”小智用急救绳将莉娜的身体固定在冰壁上,然后检查那台仪器。是便携式地质雷达,金属外壳已经变形,死死压住她的腿,但卡在冰缝里的部分有松动迹象。
“皮卡丘,用铁尾在仪器和冰壁接触点制造裂纹,但只破坏接触面,不要震动整体结构。”
“皮卡!(收到!)”
皮卡丘的尾巴泛起金属光泽,精准地击打在几个关键点。冰屑飞溅,仪器与冰壁的咬合开始松动。小智看准时机,用撬棍插入缝隙,用力一扳。
仪器滑开了几厘米,莉娜的腿可以挪动了。她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忍一下,我们把你拉上去。”
小智将莉娜固定在救援带上,向上面发出信号。绳索缓缓收紧,莉娜开始上升。小智和皮卡丘紧随其后,确保上升过程中不会碰撞冰壁。
回到地面时,伊利斯立刻接手医疗处置。左腿胫骨闭合性骨折,体温过低,轻度脱水,但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真的谢谢……”莉娜裹着保温毯,喝着热饮,声音还在颤抖,“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小刚问。
“我是研究所的野外调查员,来采集白银山冰层的年代样本。”莉娜指了指那台破损的设备,“雪橇失控滑下坡,我跳车时掉进了冰缝……设备跟着掉下来,压住了我……”
她苦笑道:“同事劝我等天气稳定了再来,但我想在白银大会前完成采样,因为大会期间登山者多,会干扰数据……真是自作自受。”
“现在你的设备救了你一命。”小智说。
莉娜愣住:“什么?”
“如果不是那台仪器卡在冰缝里,你会直接掉到裂缝底部,我们可能根本找不到你。”小智平静地说,“有时候,灾难中的一点阻碍,反而是生机。”
莉娜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总是太急,想赶在时间前面……但大自然有自己的节奏。”
星雪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我们得出发了。你的伤需要尽快到精灵中心处理。能走吗?”
“用登山杖当拐杖的话……可以慢慢走。”
于是队伍变成了五人。行进速度更慢了,但没有人抱怨。小智和皮卡丘在前面探路,小刚和星雪一左一右协助莉娜,伊利斯负责后方警戒。
下午三点,薄云如约而至,但能见度依然良好。他们终于看到了白银山精灵中心的屋顶——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建筑,屋顶漆成醒目的红色,在雪白背景中格外显眼。
“终于……”小刚长舒一口气。
“皮卡皮卡丘!(到了!)”
精灵中心的乔伊小姐看到他们时吓了一跳:“天哪!莉娜博士!还有你们这是……”
“登山事故,左腿骨折,需要治疗。”小智言简意赅。
“快进来!幸福蛋,准备急救!”
一小时后,所有人都安顿好了。莉娜的腿已经打上石膏,躺在病床上休息。小智一行人在餐厅吃着热腾腾的食物,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伊利斯揉着酸痛的肩膀。
“但值得。”小刚说,“救了两个人,拿到了有用的登山经验,还平安到达了精灵中心。”
小智望向窗外,白银山的主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明天,他们将开始最后的攀登,前往白银大会的举办地。
皮卡丘跳上桌子,拿起一块宝可梦食物,递到小智面前。
“皮卡?(在想什么?)”
“在想山。”小智接过食物,“它沉默,但会用自己的方式说话。能听懂的人,才能安全通过。”
“皮卡丘。(但小智听懂了。)”
“因为我们有优秀的伙伴。”小智摸了摸皮卡丘的头。
餐厅的灯光温暖,窗外的雪山渐渐沉入暮色。明天还有新的挑战,但今晚,他们可以好好休息。
而在病床上,莉娜正用精灵中心的电话联系研究所:“是的,我没事……样本?样本没事,设备虽然坏了但存储卡完好……不,
不用派人来接,我在这里等伤好一点自己回去……对了,帮我谢谢隆先生,他留在安全屋的指南针,今天可能救了我的命……”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隆先生?哪个隆先生?”
莉娜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传承,不需要解释。
她望向窗外,白银山沉默地矗立在星空下。这座山见证过无数相遇与离别,而今天,它又见证了一次。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