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走后,刘父再也忍不住狂喜:“我们这一支才是大房的嫡系,我来当族长最合适不过!”
刘志雄见父亲高兴得忘乎所以,担心他一朝得志便忘形,于是便给他泼冷水。
“免税田名额有限,一旦你处理不好,分配不妥当。就算你当上族长,也不会受族人的爱戴。
我现在有了功名,还是朝廷命官,族人们与有荣焉。树大有枯枝,一旦族里有心术不正之人仗着我们家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这样的事情你能处理妥当吗?
权利和义务是相辅相成的,你别顾着耍族长的威风,而不尽族长的义务。”
“从来都是老子教训儿子,你小子翅膀硬了,连你爹都敢教训。你可别把你爹看扁了,我这三十几的年纪不是白长的。
我爹当族长的时候就亲自教导我如何当好一个族长,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当上,但每一次族里有矛盾,我都参与解决。
我也就是吃了没有读过书的亏,不然别说当个族长,就是让我当村正,也一点问题没有。”
“你有能力就行。别说我不帮你,你可以去跟族人们说,从今往后他们都也不用参加每年一次的服徭役。”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全部族人都能得到照顾。”
月底的时候刘志雄第一次领取朝廷给的俸禄,一共十二两银子。
“刘大人,你先别走,县里厢兵的饷银也由你代为领取。”
刘志雄核对钱财后签名,来到军营后他兑现了当初的承诺,绝不贪墨手下士兵的军饷,一分不少地全部发了下去。
“大人,士兵们都说您好,说将来要报答您呢。”
“你们回去跟兄弟们说,不用报答我,那是他们的军饷,是他们应得的。拿到银两后不要拿去吃喝嫖赌,最好是给家里分一点钱,改善家人们的生活。
如果实在想要报答我,平日里就好好训练,将来跟我出城剿匪作战的时候好好表现。”
“卑职等回去后一定好好训练他们。”
十二月初扬州开始下雪。
这天东京城里的忠勤伯爵府袁伯爵派人前来扬州,给家里的嫡次子袁文绍下聘,对象是扬州通判盛纮家的嫡长女。
大梁国的勋贵,除了王室外一共分为五等,从爵位高低分别为正一品公爵,正二品侯爵,正三品伯爵,正四品子爵,正五品男爵。
这些勋贵的祖上基本都是跟着大梁国的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只要大梁国一天不倒,他们家的爵位就一直都在,世袭罔替,代代相传。
就拿盛纮来说,读书能够考上进士,说一句人中龙凤不为过。
当初盛纮娶了王太师家的嫡次女王若弗,有了王太师当岳父,入仕为官十几年,到现在嫡长女都要出嫁了,也只是正六品的通判。
而这些勋贵每一代的继承人,都可以继承爵位,一出生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他们的子弟争气,那更是前途无量。
盛纮要跟东京城的忠勤伯结为亲家,扬州城里的大小官员们那叫一个羡慕。
盛纮是扬州通判,是朝廷派来监督知府和团练的,平日里不太受待见。
但如今就连扬州知府王奇都亲自前来祝贺,还忍不住当众夸奖盛纮:“恭喜呀通判,忠勤伯府那是东京城里的豪门显贵,真是嫁个好人家呀!”
盛纮也是一改平日里的严肃,跟前来祝贺的诸位大人攀谈,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
县令让刘志雄今日加大街面上的巡逻力度,刘志雄亲自带衙役,捕快和士兵上街维持秩序。
安排妥当后才满意地回到衙门,和县衙的几位官员一起前去盛纮家祝贺。
“都江县县尉刘志雄贺一万钱!”
前来吃一次席,这就没了十两银子。
刘志雄见到了盛纮,对方长得还挺好,四十出头的中年帅哥。
“恭喜盛大人。”
“多谢。刘大人十六岁就已经考上武举人,真是年轻有为呀。”
“大人谬赞了。”
一番客套之后,盛纮让身后的盛长柏带刘志雄几人入座。
刘志雄一阶武官,现场的宾客大多数是文官,除了县衙的同事之外,甚少人跟他攀谈,这让他免去不必要的应酬,能够专心吃品尝美食。
盛纮家还真是有钱,端上来的菜肴和酒水没有一样差的,都是好东西。刘志雄平日里在县衙里吃的也不差,但跟今天的宴席相比差距甚远。
“xx志雄,你们跟本官出去看看热闹。”
县令把几个县衙的属官叫上,离开宴席出去院子里围观。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跟随忠勤伯嫡长子前来吃席的一个小伙,跟盛纮的庶子盛长枫投壶对赌。
盛长枫输红了眼,竟然把忠勤伯府送来的聘礼拿出来做赌注。随着时间的流逝,盛长枫输掉的聘礼越来越多。
“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两家不是即将要成为亲家吗?怎么还当众掐起来了。”
“这还用说,忠勤伯府看不起盛家呗。”
“既然看不起,怎么又要跟盛家结亲?”
“盛家有钱呗,盛家祖上是经商的。盛大人的父亲考上进士,被先帝点为探花郎,迎娶勇毅侯府的独女,这才从一阶商人变为士人。
但盛家的买卖一直都没断,现在由盛家大房继承。大房经商,二房入仕为官,双方互助互利。
不然的话就凭盛家一个正六品的文官,一个月三十两银子的俸禄,如何能让这么大一家子过得如此滋润。”
“忠勤伯府应该不缺钱吧?”
“怎么不缺。先帝在位之时追缴官员的欠款,上一代的忠勤伯无力偿还,被罢官免职夺爵、抄去家财,每月的爵位俸禄被朝廷扣去偿还欠款。
前些年才还清朝廷欠款,这一代的忠勤伯才被皇帝复爵,重新启用。
现在的忠勤伯府只有贵,没有富,所以才会选择跟盛家这样的富裕人家结亲。”
刘志雄听了感觉很无语,觉得人家门户低,看不上人家,却又想要别人家的钱财,现在还要当众落别人家的面子。
堂堂世袭罔替的朝廷勋贵,没有以高标准要求自己,没有给天下的百姓做表率,没有对天下做贡献,反而如此行径,难怪先帝会看不上他们家,要抄他们的家,夺去他们家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