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陪刘志雄玩了一天,隔天就是盛长梧娶妻的大好日子。
盛维家是宥阳当地的大商户,儿女的亲事都被拿来家族联姻,长女在三年前嫁给当地的一个秀才孙志高。
孙志高十二岁就考中秀才,盛维夫妇看中他的潜力,觉得他最次都能考上举人,有盛家的钱财打点,就算考不上进士也能入仕为官,双方联姻是互助互利。
盛家出钱资助孙志高读书科举,孙志高入仕为官后反哺。
但后面的十几年孙志高一直落榜,直到现在都还是秀才。盛家三年来一直付出,但至今尚未得到任何回报。
长子盛长梧今天要娶的姑娘是当地一位秀才的嫡女,目的也是联姻、互助互利。
今天是盛家的大好日子,但出风头的人却是孙志高母子。孙母化身主人家,出面招呼宾客的女眷。
“我这亲家就是这样,爱出风头,让你见笑了。”
盛老太太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插手她家的事情,继续跟嫂子吃喝闲聊。
孙志高跟他母亲乃是一丘之貉,仗着秀才的功名在一众商人中吆五喝六。但当来到刘志雄和县衙的官员面前之时,却又装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学生见过侯爷,见过县尊大人,见过县丞大人。”
“不必多礼,你我两家也算有亲,一起坐下用膳吧。”
“学生多谢侯爷抬举。”
孙志高在清醒的时候还是彬彬有礼的,但几杯酒水下肚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某十二岁便中了秀才,比你们厉害多了。哪天等我考上进士,当了宰相,你们连给我同桌共饮的机会都没有。”
县令和县丞气得脸色发青,但碍于孙志高和刘志雄的关系,也不敢发作,只能暗自吞下苦水。
没想到孙志高越发嚣张:“侯爷,我夫人和你夫人乃是堂姐妹,算起来你我也算连襟,你得喊我一声姐夫。
但从我来到盛家之后,你一直都没有喊过姐夫,没有给我行过礼。反倒是我这个当姐夫的给你行礼,给你敬酒,你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如果现在给我行礼,给我敬酒,再自罚三杯,我就给你个面子,放你一马,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刘志雄没有跟他吵闹,直接无视他,让亲兵去找盛维来解决。
盛维过来之后拉着孙志高去醒酒,孙志高一把甩开盛维的手呵斥道:“某乃是秀才,宰相根苗,你是谁呀?你配扶我吗?滚开!”
“贤婿,你喝多了,我是你岳丈。”
“你们盛家不过是一阶商贾,低等人家,满身铜臭味!等我高中进士,入仕为官,第一时间就休掉你女儿,另择书香门第家的千金小姐为新妇。
在我考中进士之前,你就尽情喊我贤婿吧,要不然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喊了。”
孙志高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目定口呆。看着人模人样的秀才相公,内心竟然如此黑暗。还没有高中,就已经想好要甩掉岳家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有辱斯文,枉读圣贤书!侯爷,下官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慢走。”
县令和县丞离场,在场的宾客们纷纷跟随离去。
盛家女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好好的婚礼被女婿弄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许诺给孙母好处,让她去把孙志高弄回家。
“将军,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当众耍酒疯,我代他向您道歉。”
刘志雄感觉盛维挑女婿的眼光跟盛纮差不多,挑的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货。
孙志高的帐以后慢慢跟他算,现在不好为难他妻子。
再者说盛淑兰长得这么甜美,说话这么温柔,刘志雄再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忍心当众责骂她,更别说两家还是远亲。
“酒后失态而已,无妨。就是难为淑兰姐姐了,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性子温柔贤淑,这一生竟搭在孙志高这等人身上,实在是令人唏嘘。”
刘志雄的一番话简直说到盛淑兰的心坎里去了,她是盛家的嫡长女,是家里的团宠,没想到竟然嫁给孙志高这样的人,断送了一辈子。
“这都是民妇的命”盛淑兰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作为妻子不应该跟外人说自己丈夫的坏话,一时间竟羞红了脸。
幸得宾客们已经走了,在场的除了刘志雄外都是她的娘家人。
一行人来到会客厅落座,盛维妻子拉着盛淑兰的手,询问她在婆家的情况。
盛淑兰忍不住把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孙志高平日喝酒也会发酒疯,一发酒疯就打她。
孙志高非常好色,家里给他娶了十几个姨太太,他都不满足,整天前往青楼厮混,包养青楼女子。
“他哪来那么多钱财?”
盛淑兰闻言低下脑袋,沉默不语,盛大老太太一语点破:“你们忘记了吗?每次淑兰被孙志高打得受不了回娘家,你们都会给他钱财和铺子,劝说他过来接淑兰回去。”
盛大老太太接着安慰盛淑兰,让她以后遇到事情就跟自己说,自己一定会帮她出头。
“他现在更过分,把青楼女子的肚子搞大了,还逼我同意他纳青楼女子为妾。还说以后要是生下来是儿子,就把家里的财产全部由儿子继承。
女儿不愿意,她和婆婆就一直找我麻烦,动不动就打骂”
盛淑兰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盛大老太太责怪盛维夫妇,怪他们对女儿不管不顾,指望着孙志高高中进士,他们成为朝廷命官的岳父岳母。
“淑兰这次再回去孙家,就得被孙志高打死!你们是淑兰爹娘,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性命吗?”
“娘,我们今天也看清孙志高的真面目了,我们同意淑兰跟他和离。但我们家是商户,孙志高身上有秀才功名。就是告到县衙,县尊大人也是帮孙志高,不会判和离,只会判休妻。”
盛维说着就看向刘志雄,突然对着他跪下求助:“将军,劳烦您帮帮我家淑兰吧。”
“伯父别这样,我是武将,按照朝廷规矩,我不得插手地方事务。”
“将军如果愿意帮忙,事后鄙人愿意把淑兰许给将军做妾室。”
此举一出在场众人都被镇住。
“伯父,这如何使得。”
“小女蒲柳之姿,能侍候将军是她的福气。”
就在刘志雄想要再次拒绝之时,盛老太太开口了:“志雄,明丫头一直都说要给你纳妾,依我看淑兰就很不错。”
其实盛老太太也不想让刘志雄纳妾,最好是刘志雄一辈子都不纳妾,但这是不可能的。刘志雄家人丁单薄,刘志雄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现在更是成了世袭侯爵。
与其纳官宦人家的女儿为妾,不如纳盛淑兰,盛淑兰出身商贾人家,还是二婚,对盛明兰构不成丝毫威胁。
“祖母,这不好吧?”
听到刘志雄的语气不再坚定,盛老太太立马拍板同意此事。
“淑兰也是盛家人,跟明丫头做姐妹就挺好。老身第一次求你,你不会不答应吧?”
“纳妾的事情我得先征求夫人的同意后再做决定。
“明丫头那里我去说。”
刘志雄便顺着话语应下:“那行。”
此时的宰相根苗孙志高还浑然不知,在众人的谈笑间,他的妻子就已经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