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欢庆如同潮水,在喧嚣了几日后,终于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更加稳固的平静与回归正轨的生活节奏。警戒解除,宵禁恢复常态,学生们不再需要战战兢兢地结伴而行,走廊里充满了轻松的说笑声和奔向教室的脚步声。
卡伦的生活也恢复了熟悉的节奏。上课、图书馆、鹰巢、公共休息室。只是在鹰巢的便携工坊里,多了一项新的“研究项目”。
此刻,工坊内光线明亮柔和。卡伦坐在一张宽大的炼金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摊开着尼可的符文笔记和卢西安的实验日志。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工作台中央,那个静静放置着的灵魂棱镜上。
棱镜在特制的固定支架上微微悬浮,柔和的光线穿透它温润的银灰色晶体,将内部那缕翻腾的黑气清淅地映照出来。卡伦全神贯注地开启了“真实之眼”。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璇在流转。
在他的魔力视野中,棱镜本身散发着稳定而强大的禁力场,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银色囚笼。
而被囚禁其中的那团灵魂碎片,则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它不再象最初捕获时那样剧烈冲撞壁垒,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黑气本身稀薄了许多,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黑色光点逸散出来,随即被棱镜的力场消磨、湮灭。碎片的内核,那点最深邃的黑暗,象一颗缓慢搏动、濒临熄灭的黑色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向外辐射出强烈的、纯粹的恶意波动。
卡伦的眉头微微起。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魔力探针,小心翼翼地通过尼可专门留下的棱镜缺省的观测信道,轻轻触碰那团黑气的边缘。
喻—
棱镜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反馈。那团黑气似乎被这微弱的刺激惊扰,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混乱恶意,像受惊的刺猬炸开了所有的刺。但这股恶意毫无目标,没有清淅的意志引导,只是纯粹本能的、无差别的攻击性。它甚至无法有效地“感知”到卡伦的存在,只是在棱镜的囚笼里徒劳地搅动乱撞:
卡伦撤回魔力探针,陷入了沉思。
太虚弱了’”他心中默念。“比在蛇怪体内时还要虚弱。剥离的过程对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还是说,失去蛇怪那庞大的魔力源作为支撑,它本身就难以维持?”
而且这意识—’卡伦仔细回忆着之前的情况。在奇洛身上时,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伏地魔灵魂的狡猾、冷酷和强大的掌控欲。还有之前蛇怪的行动,那一次诱饵行动里来自伏地魔的恶意窥探。然而现在,眼前的这团碎片,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本能。它就象一团被剥离了大脑的神经束,只剩下痛苦和破坏的冲动,这是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之前关于魂器的联想再次浮上心头,有没有可能是他再一次制造了魂器呢,可是这几天他抽时间再次检查了学校里的人,确确实实没有出现被伏地魔寄生的人了,当然也有可能这确实是魂器,而伏地魔的主魂逃走了。不过眼前的证据似乎也支持另一个结论:这就是伏地魔的主魂,或者至少是他目前最内核、最大的一块灵魂碎片,只是在经历了奇洛的死亡、强行寄生蛇怪、再次被剥离这一系列重创后,彻底崩溃了,意识陷入了沉寂。
逻辑上说得通。’卡伦试图说服自己。‘如果还有更强大、更清醒的魂器存在,它应该会试图联系或者影响这块碎片?或者在我拥有真实之眼的情况下,霍格沃茨里应该会有其他异常的灵魂连接迹象?但都没有。卡斯托老师身上那古老的海尔波诅咒痕迹清淅可辨,与这团碎片的魔力特征截然不同。学校里其他教授、学生,包括哈利,他伤疤里的魔力虽然特殊,但也稳定,并没有外来的寄生或控制迹象。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棱镜。那团黑气似乎耗尽了刚才爆发的力量,又恢复成缓慢翻滚、逸散的状态,散发着令人室息的绝望和混乱。
算了还是先交给尼可老师他们吧!至于伏地魔即使是另一种情况,他也应该已经逃离了霍格沃茨。”
卡伦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灵魂棱镜小心地从支架上取下。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依旧,但那份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些。继续观察下去,短期内恐怕也难有更多发现。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他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快速地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附上自己对碎片当前状态的观察记录,然后将信和灵魂棱镜一起,用特制的魔法锁链和防护符文仔细封装在一个铅盒里,
“福波斯。”他轻声呼唤。
雪白的猫头鹰应声从角落的栖架上无声地滑翔而下,落在工作台上,眼晴锐利地看着主人。
“把这个,送到邓布利多校长那里。他知道该转交给谁。”卡伦将铅盒绑在福波斯强健的腿上,又喂了它一小块特制的猫头鹰粮。福波斯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心,随即振翅,悄无声息地从鹰巢特设的飞羽信道滑了出去,融入城堡外晴朗的天空。
做完这一切,卡伦靠在椅背上,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油然而生。鹰巢的门被推开,韦斯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两把崭新的扫帚保养刷。
“卡伦!快!下午魁地奇训练!队长说今天要测试新的双‘游走球”干扰战术,斯莱特林那帮家伙肯定想不到!埃内斯托已经在球场热身了,法比安去温室给他那些宝贝疙瘩浇水,说马上到!
就等你了!”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蛇怪和灵魂碎片的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卡伦看着室友充满活力的样子,笑了笑,将关于灵魂碎片的最后一丝疑虑暂时抛到脑后。“来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双游走球战术到底有多厉害,正好也可以丰富一下我们魔咒俱乐部的作品。”
走出鹰巢,城堡走廊里阳光明媚。公告栏上,魁地奇赛程表被重新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的比赛日期被画上了醒目的红圈。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或魁地奇杂志热烈讨论着,话题都是扫帚型号、追球手技巧和找球手赔率。皮皮鬼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从天花板飞过,被路过的麦格教授一个严厉的眼神吓得缩进了盔甲后面。
霍格沃茨,彻底回归了它应有的模样。平静,忙碌,充满活力。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禁林之战和瓶中囚禁的黑暗碎片,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一种普遍的、乐观的情绪在师生间弥漫: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剩下的,就是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校园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