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内层的炼金工坊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卡伦平稳的呼吸声和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细微沙沙声。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材料的边角料、绘制着复杂符文结构的草稿,以及几对半成品的羽毛笔。
卡伦的指尖闪铄着微弱的魔力光芒,正小心翼翼地在一根修长的、闪铄着秘银和孔雀蓝光泽的羽毛笔杆末端,镌刻下最后一个如尼文“gebo”(礼物,交换)。这个符文与笔杆中部早已刻好的“ansuz”(信号,沟通)符文通过一条极细的、灌注了秘银—龙血合金的魔力导线相连,构成一个简洁而稳定的回路。
他拿起另一根几乎一模一样的羽毛笔,仔细检查着映射位置的符文。这两根笔使用了一对来自同一只魔法生物的尾羽,并同时在月光苔汁液和龙血活性溶液中浸泡过,确保了材料上的高度同调性和魔力亲和性。
“理论上,同步共振应该能创建————”卡伦低声自语,将两根羽毛笔分别放在工作台的两端,间隔大约十英尺。他深吸一口气,先拿起其中一支,用手指轻轻摩挲笔杆上的“ansuz”符文,向其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作为激活信号。
两根羽毛笔上的“ansuz”符文几乎同时亮起微弱的、同步闪铄的蓝光,如同呼吸一般。
“连接创建成功。”卡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拿起激活的那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个单词:“测试”。
几乎就在他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工作台另一端的那根羽毛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微微悬空,然后精准地落下,在它面前的白纸上复现出了完全相同的单词“测试”。笔迹、粗细,甚至墨水的浓淡都几乎一致。
“成功了!”韦斯利一直摒息凝神地看着,此刻忍不住低呼一声,拳头握紧,脸上满是兴奋。
法比安和埃内斯托也立刻围了上来,仔细看着两张纸上的字迹。
“几乎同步,”埃内斯托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延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卡伦,你成功了!”
“墨迹的魔力传导也很均匀,”法比安补充道,用手指轻轻触摸复现出来的字迹,“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断续或者深浅不一。合金导线的稳定性超出了预期。”
卡伦没有立刻庆祝,而是继续测试。他又快速写下几个短句,另一端的羽毛笔都毫无延迟地同步复写出来。
“试试长句子,复杂的笔画。”埃内斯托建议道。
卡伦点头,写下了一句古代如尼文的研究笔记,笔画复杂而繁琐。另一端的羽毛笔依旧流畅地跟随,没有丝毫差错。
“太棒了!”韦斯利欢呼,“这比双面镜方便多了!写东西可比对着镜子说话自然!”
“而且更隐蔽。”法比安指出关键的一点,“不需要出声,适合在课堂上或者图书馆传递信息。”
卡伦连续测试了五六分钟,书写了各种内容。直到他停下笔,另一端的那根羽毛笔也仿佛失去了力量,轻轻躺回桌面,笔尖的魔力微光渐渐熄灭。
“持续激活状态下,魔力消耗比预想的要稍大一些。”卡伦评估道,“以现在的羽毛笔里存储的魔力水平,长时间维持可能会有些吃力,当然如果是用户自身再往里补充魔力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他拿起复写的那张纸,指着最后几个稍微有点淡的字迹,“不过在传输末尾,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能量衰减,导致墨迹显色度有轻微下降,虽然不影响阅读。”
“延迟和同步性已经完美解决了,这点衰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埃内斯托客观地说,“至于魔力消耗,这毕竟不是用来写长篇大论的,传递一封上千字的内容完全足够,而且即使不补充魔力,也可以等它后续自行补充魔力回复。或者我们可以考虑给它增加一个简单的物理开关?不用时就切断魔力供应,节省消耗。”
“很好的想法,埃内斯托。”卡伦赞同道,“一个简单的触控开关,集成在ansuz”符文上,用手指按住才激活。这能大大延长单次充能后的待机时间。”他立刻在草稿纸上勾勒起来。
“你打算做多少对?”法比安问道,“工艺看起来不简单。”
“首先确保我们四人每人有一支,组成一个小网络。”卡伦思考着说,“然后需要给尼可和卡斯托老师寄去一对,用于超远距离测试和日常联系。还有我的家人,虽然他们不是巫师,但或许可以做成单向接收的版本,我写信,他们那边能自动复写出来,这样比猫头鹰更快也更安全。”他想到了莉莉收到这种“魔法信件”时可能会有的兴奋表情。
“批量制作的话,内核是羽毛的配对处理和符文的精准铭刻。”埃内斯托拿起一支半成品,“我可以帮忙计算优化符文数组,减少不必要的魔力损耗。”
“我可以处理羽毛的预处理和溶液浸泡,”法比安主动请缨,“保证材料的一致性。”
“那我呢?”韦斯利急切地问,“我能做什么?”
卡伦笑了笑:“你的任务很重要,韦斯利。负责实战测试。仿真在各种环境下—一比如移动中、有轻微魔力干扰的情况下,通信的稳定性和准确性。我们需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包在我身上!”韦斯利挺起胸脯,对这个任务非常满意。
看着工作台上那对成功实现同步书写的羽毛笔,卡伦心中涌起一股纯粹的成就感。这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强大魔法,却是一种能切实改变沟通方式、提高效率的创造。这种将理论转化为实用工具的喜悦,丝毫不亚于掌握一个高深的咒语。它源于智慧,服务于生活,这正是拉文克劳所推崇的,也是炼金术本质的一种体现。
“那么,”卡伦拿起工具,“让我们开始优化和制作吧。首先解决埃内斯托提到的物理开关问题。”
鹰巢的灯光下,四人再次投入了紧张而充满热情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