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勇刚说完。
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
电话里女子的声音,非常好听。
“听几位朋友说,老板很喜欢喝酒,不知道送来的两瓶酒,老板满意吗?”
邓勇拿着电话,瞟了眼茶几上的两个黑色皮箱。
嘴角也是浮起一丝笑意。
“我们老板酒量大,这两瓶酒不尽兴啊。”
挂完电话。
女秘书款款走到沙发后,一弯腰,给庄道正揉捏起了肩膀。
庄道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道:“老板不尽兴,那就换一批陈年老酿,总有一款合口味嘛。”
陆总师,曹总师,俩人都被李镇山和周小海吐槽过老阴比。
所以曹总师自然也不是那种只会搞技术研发的钢铁直男,是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该转弯的地方,是知道转弯的。
曹总师捧着水杯思索一会。
“小邓,这次你们带武器没有?”
邓勇点点头:“上次陆总师晋升前遇袭,后来白连长就向师里申请了外出枪支使用权,那时候余朗师长和吕良参谋长立马就做了批复,现在新来的师长和政委也没多问,所以这次任务,我们也都带着。”
曹总师就点点头:“小邓,亮亮,这次辛苦你们了。”
邓勇和王亮亮立马一个立正,邓勇用上老称呼:“指导员,我们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兵,说辛苦,您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曹总师顿时就笑了笑:“我的错,要是小李他们在这,估计又要怼我做作了,你们俩跟我的时间长,还肯为我这个老领导留面子。”
邓勇就道:“曹总师,希望瘸子他们能有收获吧,从现在起,您的吃饭喝水都必须我和亮亮先尝试。”
然后邓勇那张小白脸上笑了笑:“曹总师,请配合我们工作!”
曹总师抬手指了指邓勇和王亮亮:“你们俩个啊,这是难得逮到机会,报复老子是吧?”
邓勇和王亮亮一个立正:“是!指导员!”
曹总师拿着水杯:……
摇摇头,对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兵也是无奈,尤其是邓勇,他一直亏欠邓勇很多的,邓勇身为上一代钥匙,上等兵超期服役一挂就是六七年,如今才换上三期军士衔。
龙都。
一场大雪。
四部的大楼外一片银装素裹。
一间办公室内。
四号首长自从上次与陆总师交谈后,他对这位技术少将是十分有好感的,顾大局,知进退,这样的技术将军,其实是很少的。
茶几上放着盘围棋。
四号首长落下一粒白子。
“以前老首长喜欢打桥牌,这牌我是没学会,下棋倒是会这么一点三脚猫功夫。”
陆总师看着棋盘,笑了笑:“首长,我听说那会老人家经常把下围棋的一位国手喊去一起打桥牌?”
四号首长点点头,也是笑道:“老首长下棋肯定下不过那位国手啊,所以专门打桥牌,胜算就大了很多嘛。”
陆总师就无奈道:“首长,我这围棋连业余的都不如,您这也是专挑着我的短处给我上课啊?”
四号首长拿捏着白色棋子,含笑不语。
陆总师:……
再次落下一子。
四号首长就问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
陆总师依旧认真的看着棋盘:“年轻人不冲动,就不像年轻人了吧?”
四号首长点点头:“冲动,也要刹得住车才行。”
陆总师看了半天棋局,终是落下一子:“首长,这几颗子,我是先拿下来了,您老的水平,我也就能吃掉这几颗了。”
四号首长低头一看,顿时眼睛一瞪:“你这臭棋篓子,盯着这几颗棋做什么?”
陆总师一边拿下棋子,一边道:“反正不影响全盘,先吃几颗。”
四号首长:……
“你不说你连业余棋手都算不上吗?”
“上次输了几局,回去我就好好看了几本棋谱。”
“你这是作弊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啊?”
“哪能,您是老首长。”
“好嘛,你们这一群人,这臭脾气,老子喜欢。”
语山。
一栋别墅里。
司总长左膀右臂,丁副部长吃完饭,就上了二楼书房。
勤务兵把茶一泡,就退到了门外。
然后警卫参谋送来了一份报告。
丁副部长看完报告,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帮搞技术的,还能不能干了?装备没问题,那就签字完事。”
“不能签,那就换个人去签!”
警卫参谋想了想,就又小声的道。
“那几人的资料我调查过了,不过涉及到四部那边,有些东西是查不到的,应该是涉及特殊岗位。”
“除了周小海,是周副司令员的儿子,其余都是普通人,只是去年他们到过对面那栋房子,当时进入语山的记录,现在还能查到,就是他们去了对面,后来九号龙剑落户甲六师,对面那位就没有再反对了。”
丁副部长放下手里报告,一抬头,面露不悦:“你查这些做什么?不懂规矩了吗?”
龙剑五厂,家属区小吃一条街。
康尘如约而至。
快乐烧烤。
李镇山早就点好了菜。
康尘乐呵呵的道:“李哥,这是真客气啊?”
李镇山把啤酒往桌子一放:“康哥,这难得偷个懒,咱们不能亏待自己啊。”
“哈哈,是这个理!”
康尘也是直接坐下。
此时旁边一桌的几个年轻人。
“老三,你这当两年兵就回来了,不划算啊。”
“老大,别提了,我这退伍回来,都快被我爸骂死了,你可别再念了。”
“哟哟哟,谁叫你要退伍的?”
“你当里面好玩啊?我分到了摩托化步兵营。”
“咋滴,你们还骑摩托?”
“是要跑得像摩托一样快。”
“没见我这一回来,门都懒得出吗?我感觉我这两年跑得步,都预支了我未来十年,二十年要走的路了,现在实在懒得动。”
“你这样天天待家里打游戏,也不是个事啊?”
“我也想上班啊,当初入伍,给了安置卡,结果这一回来,厂里不认账了,真他妈操蛋的!说没名额了,实在想安置,厂里外包的印刷厂缺个门卫,问我去不去。”
“让你爸给张主任送点礼,你就是不听。”
“老三,你不是还有战友吗?或者给你们领导反映一下啊?”
“有毛用,我见过最大官,就我们团长,两杠三,你们不懂里面的事,我这两年是看透了,咱一个兵,别太高看了自己。”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你努力就有回报的时代了,干什么都是要钱的,就连你想都是要钱的。”
听着几人对话。
李镇山和康尘都是一回头,这刚退伍的上等兵,那就是李镇山的同年,康尘的班长,放作一般人,这会少不得又要搭句话,相互吹牛逼一番。
俩人对视一眼,都是摇摇头,康尘本来就伪装的勤务兵,其实是中尉军官,还是纪律部门的,对这些事是无力的,李镇山则是一脸淡然,还是那句话,是你们自己的不团结,怪不得别人,这并非李镇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的批判,就如他当初摆烂一样,明知不可为,那也是懒得抱怨,做好自己就行,不哔哔,有机会动手,坚决不哔哔,直接干就完了。
李镇山感慨,当年老人家做的最伟大的事情,不是建立了咱们这龙国的万年基业,而是在那个百年耻辱的时代,各种势力思想盘根复杂,全民一盘沙的情况下,能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重铸龙国人的魂,那才是最伟大的!如今受国外新思潮影响,有钱就是道理,这又是在扭曲龙国人的魂,本来发展和有钱,有一定关系,但其实关系也不大,只是如今新思潮把两者深入绑定,于是发展必然会出现一批既得利益者,而普通人的群体一软弱,前者只会把机遇当做能力,胡作非为的。
就如以前他们队伍里,将军都会不定期到连队当兵,就是为了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了解真实情况,而如今都是你准好了吗?我准备好了,那就来吧。
康尘闷了一口啤酒,放下,看了眼热闹的小吃街:“上次老板给我说,现在对大部分员工实行听话还是听话,不准东想西想,其实就是不想让员工开口说话。”
李镇山拿着啤酒瓶愣了一下:“咱们公司,听话才是对的,不听话要出问题的。”
康尘放下酒瓶,也是愣了一下:“李哥,你这拍马屁的功夫,难怪老板喜欢。”
然后俩人心中都是相互又骂了句,狗比!
“对了,今天你看的那东西,我们老板也是无奈,上次开快车,就被大老板骂了,让老板把车刹住了,这次也一样,也把车刹住了。”
“没办法,我们老板也是在大老板下面混饭吃的。”
李镇山一听,顿时笑道:“我们老板这边厂里,都是一群打螺丝的,说话屁用没有。”
康尘:“你们老板总不能上面没有大老板吧?”
李镇山:“我就一个普通员工,哪里像康哥你这知道的那么多。”
康尘笑了笑:“我们老板说,现在那些当老板的,睡个女人,养个小三,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李镇山看了眼康尘,这狗比话里有话,说明薛阿姨的事,是不足以撼动某些人的,这一点他们之前就考虑到了的。
周小海给他说过,地方上什么捐客,美人计,在龙都他是见过不少的,也有不少人因此下课,但是到了一定级别的,那些作用不大。
康尘又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老板说,有个姓庄的员工,当年起家的时候,是因为家里是地主,还有对面的亲戚,所以有钱,好多东西买买买,深得上级欢喜,一路升职加薪呢。”
李镇山:……
“康哥,你们老板也喜欢八卦啊?”
康尘笑了笑:“我老板的大老板,跟你们大老板不是一伙的。”
李镇山眯了眯眼睛:“康哥啊,咱们是出来喝酒的,就别八卦公司里的事了嘛。”
康尘点点头,然后他刚拿起啤酒,视线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酒劲有点大啊?”
李镇山拿着啤酒猛灌一口:“可不是吗,跟白开水一样。”
康尘:……
“李哥,你给我下药了?”
李镇山很坦诚的点点头:“没事,睡一会就好。”
砰!
康尘就趴在了桌子上,引起周围人一阵侧目。
李镇山赶紧给老板道:“我这朋友酒量小,我打个电话让朋友来接他,没事的。”
一转头,李镇山就对康尘骂道:“你呀,小女朋友分了就分了,自己喝不了酒,还要硬装!难怪女朋友跟人跑了。”
另一桌刚才吹牛逼的几兄弟:……
被李镇山教育了的海哥,在小吃街看见李镇山后,一直就尾随着,他思来复去,自己好像还是太怂了!
眼见李镇山跑去打电话摇人,海哥顿时恶向胆边生,带着小弟就往康尘而去,打不过打电话的那个狗比,还打不过这喝醉了的?
李镇山拿着手机一回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老子打得就是你!”海哥咆哮着!
李镇山:……
没一会。
派出所的就来了。
海哥挑衅的看了眼李镇山:“有种到橘子里来找我啊?”
李镇山:……
呀!
赶紧溜,就是故意给机会,让你们打康尘的啊。
康尘无缘无故挨顿毒打,再去派出所的路上就醒了,心里那个气啊!简直无法无天!道德沦丧!
一进派出所,康尘直接把自己的证件砸在了警员的脸上。
啪!
“一个也别想给老子跑!”
“妈的!袭击国家公职人员,想干啥?造反吗?”
警员顿时一脸不爽,妈的,你牛逼是吧?但是一看康尘的证件,顿时嘴角就抽动了起来,然后一看海哥几人,立马一脸严肃道:“全铐起来!”
庄道正刚从酒店出门,一辆限量版的迈巴赫就停在了面前,他一上车,手机就响了。
拿起一看。
一条短信。
“打鱼的,在收网了。”
庄道正关掉手机,表情就沉默了起来。
海哥几个小混混,居然把纪律部门的人打了?纪律部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家属区小吃街?
啪!
一回招待所。
康尘挨了大校军官重重一巴掌!
“说了这事我们不能插手,你这把身份一亮,厂家怎么想?”
康尘:……
事了拂衣去。
李镇山和周小海此时在另一条街吃着烧烤,周奇拿着烤鸡腿,吃得倍香。
“姓康的,和背后的人,想借我们的手,这群怂包!”
“他越不想站出来,咱们就让他先站出来,现在先让他们先咬着吧。”
周小海笑了笑:“是啊,现在所有事都与我们无关,姓康的进派出所,必然暴露身份,薛阿姨那里的事,自然只会怀疑道康尘那边去,他没法解释,但这一边是说好睁只眼闭只眼,一边又去收集证据,某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地位越往上,越是如履薄冰。
庄道正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处私人会所。
今天这顶楼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庄道正放下电话,虽然老伙计给他再三保证,但是庄道正肯定是不信的,纪律部门的人都去家属区了,你给我说是例行公事?走流程?
同样都是混上来的,没点脑子,能走到今天吗?很多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就是你忽略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最后就满盘皆输。
拿起电话。
庄道正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赵公子,现在有些年轻人,是不是太莽撞了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