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山交给了民兵叔一个黑色袋子。
“叔,其实我入伍前就是厂里的。”
李镇山笑了笑道:“不过不是龙剑五厂,我是龙剑二厂的。”
民兵叔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看了眼闹哄哄的车间。
“这个你们拿给我做什么?”
周小海把华子摸了出来:“老班长,有些事不能说,您是退伍回来的,规矩懂的,这就是一份谢意,你不用担心什么。”
民兵叔看了俩人一眼,最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集团办公室的人换了一茬,你们也很厉害!”
李镇山和周小海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叔,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民兵摆摆手:“去吧,你们还在里面,不要跟我们外面的有太多接触,现在乌烟瘴气的。”
几天之后。
走到厂区门口。
李镇山回头看了眼龙剑五厂那几十层的办公大楼。
“楼太高了,我们只到过一楼,都没进过门。”
小白脸邓勇:“我和亮亮上去过,装修很好,休息区也很豪华。”
李镇山:
“上车吧,回去过年了。”曹总师笑着看看几人。
一上车。
曹总师才有看着几人道:“这几天你们点验,确定装备没有问题?”
李镇山和周小海点点头。
周小海拿出一沓资料:“连一颗螺丝都全部登记了的,就是瘸子有点郁闷,以为能学点新东西,结果没什么多大的改动,套用我们之前的东西,完全没问题。”
曹总师这才看着李镇山道:“允许你送走几个厂方的人,这次你误伤了一大片,事情到此为止,上面处理到什么位置,自然有上面的考量,你也不要再给四部添麻烦。”
“司总长上次给咱们师拨付了那么大一笔装备和资源,这个面子必须要给,毕竟他也是白云的老丈人,你再咬着不放,白云哪里你不好面对,司总长要是真被无辜牵连,动起刀子来,从设计院开始到厂家到我们,未来几十年都不会有新装备的。
“你们也知道,林老是我的老师,我也不瞒你们,现在这九号龙剑,其实十几年前图纸就设计好了,但是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只能挤牙膏一样每年报一点新成果。”
“陆总师也给你说过吧,这几年得忍一忍,海军和空军那边现在需要大量资源,咱们这边需求的太大,现在那点拨付,是无法完成新系列的研发,现在只能在九号龙剑航天运载器上做文章。”
李镇山点点头:“曹总师,经历过这么多,你说的,我能明白,我们四班就是拧螺丝的,这次是我莽撞了,差点耽误了研发。”
曹总师想了想就又道:“前年开始,各部的钥匙权限基本都以上交,与咱们北山连相同职能的单位,你们也接触过不少,战斗旅的基本都将连队归入了营,钥匙权限只剩下了名义,各单位总师也被架空,与你们这类技术兵完全分隔开了,为的就是不让技术军官手下有兵,就像咱们现在这样,会给指挥系带去不少麻烦。”
“所以保留着钥匙制度的只有我们甲六师到甲九师,七八九师的钥匙你也接触过,他们的上报权限都被剥离,现在有你这里还保持着。”
“上次那姓孔利用大整顿,先让师里收缴了你的权限,才敢让二处的来审讯你的问题,然后利用那机会,钥匙权限就彻底全部收缴完毕,为的也是咱们这次遇到的事情一样,如果没有了钥匙权限,你们看见什么,都只能当做哑巴。”
“我和你们分隔开了,我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什么都做不了,你们看见什么,同样只能看着,因为你只是一个兵。”
李镇山后背顿时发寒:“曹总师,你意思是他们早就在行动了?前年你还是指导员的时候,和陆总师就看穿了,所以任由我胡闹,你们摆出一副上缴就上缴的姿态,我傻不愣登在前冲,反而阴差阳错把钥匙保留了下来?”
曹总师笑了笑:“陆总师可是雁过拔毛的主,除了你们去第六旅时,陆总师狮子大开口过,后来你们那么多任务,陆总师为何光喊着要狮子大开口,最终你们却什么也没看着?”
“就如你们去甲七师那次救场一样,七师的洪总师跟陆总师是同学,陆总师给我提过,洪总师当时答应的条件就是,我们甲六师要是因为调整把你整没了,洪总师那边你随时可以过去,后来海军那边也一样,也是因为陆总师的原因,都给你留着后路。
李镇山:
“曹总师,我就是一个兵啊,至于么。”
这车上都是四班的人,曹总师也不隐瞒,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很有必要,钥匙制度的起因,你是知道的,你这唯一的钥匙,必须要保护好,不然很多事情再也没有人敢开口,就像上次第三基地,你说那沈林担心的一样,我们要打,上面也要打,结果指挥部不同意,其实你这钥匙不也是正好可以绕过指挥部,给决策者提供真实参考消息吗?”
“就如这次,所有人都只能装哑巴,偏偏他们运气不好啊,碰到了咱们,我们所有人都能装哑巴,偏偏你的钥匙权限能直达总部,包括你的猜疑,推理,核实,最终到了四部二处首长那里,进行了确认,否则总部就成了瞎子,我们全是哑巴,庄道正和丁副部长那样的完全就是为所欲为。”
李镇山总算是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之前各种有意无意的调整和打压我们北山连,其实就是奔着我这钥匙权限来的?要掐灭我这个唯一的大喇叭?”
周小海顿时也是皱着眉头道:“这般狗比真会玩啊,要不是瘸子的权限,我自己这身份都不敢向我爸提那些事的,原来他们的所有动作都是奔着这来的,要不是瘸子的权限,咱们这次确实只能装聋作哑,任人摆布。”
“庄道正说的学历调整,看似最公平的,其实更是直接掐断了所有普通人?学历调整一落实,以后就是他们自己精英阶层的游戏了?”
曹总师点点头:“这次来的路上你们去过小北教导营,今年百分之九十的新兵都是大学生,小部分高中和职校,初中已经没有了。”
“这个咱们不去说对错,前年老赵班长那样的六期军士,去总部开会,都凑不出一桌,总长见了都给面子,学历各种调整后,今年咱们龙剑部队的五期和六期就出现了几大桌,陆海空的也差不多吧,现在这样的五六期学历军士都能凑出一个加强连了,下一步,估计凑个加强团都没问题。”
“但是我个人认为,这对我们搞技术的技术兵来说,不是好事,就像你们去乙三旅时看到的一样,两年兵,一二期军士可能都只会沦为端茶送水的,把最好的年纪全给浪费了,不打仗还好,打起仗来。”
看了眼李镇山,曹总师就笑道:“用你跟胖子背后骂我们老登一样,你说老登一死,就没人了,只剩下一群只会听话端茶送水的,还怎么打?”
“他们现在很多只管摘星星的,骂我们这类人杞人忧天,多管闲事,还是操心自己什么时候就转业回地方讨生活了,才是现实。”
李镇山:
对于忧国忧民的曹总师,李镇山不好多说什么,运气好,挡不住,自己身边遇到的,都是好人。
看了眼自己的引路人小白脸邓勇,李镇山就恶趣味的道了句:“邓班长,都是你害的,当初你不去新训营找陈黑子瞎吹牛逼,没碰见我多好,我现在就已经退伍回家了。”
邓勇点点头:“唔,现在走,也来得及。”
“亮亮,刹一脚,瘸子要下车。”
李镇山:
“滚!我不下车!”
周奇也是连忙道:“别别别,还没玩够呢!”
众人顿时哈哈一笑。
对于五厂的事情,事了拂衣去。
两天后。
路过小北教导营。
周奇作死的拉开了窗户,寒风瞬间灌进了商务车内,把打盹的周小海冷得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
看了眼熟悉的小北教导营,周奇乐呵呵的道:“口号声都没有,这么安静,不会是有逃兵吧?都追逃兵去了?”
李镇山和邓勇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胖爷的嘴,害人的嘴,好事不灵,坏事总能一说一个准!
曹总师和周小海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周奇,这死胖子!你他妈在五厂的时候,怎么不下诅咒?画个圈圈,把那群人全咒翻车啊,咋的,一回来,专挑着自己人整?
一进小北教导营。
还真是有新兵翻墙跑了
这是什么恶劣性质的事啊?全营都戒严了起来,军务科的齐科长更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有热闹可看!
周奇那个兴奋啊!
“瘸子,咱们去抓逃兵?”
“没兴趣。”
李镇山翻着新兵这段时间的新资料,本来他想让周小海和邓勇也看看,周小海说新排长已经预定了,新的钥匙人选他不插手,邓勇更是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就如他前年选李镇山一样,牧江龙和白云都未插手,反正就是你看着办。
另一边办公室。
齐科长那个郁闷啊。
“曹总师,发生这样的事,说出去,还不给兄弟单位笑死啊。”
曹总师捧着水杯:“我就是路过,怎么训兵,带兵,不关我的事。”
比起齐科长的郁闷,徐教导员可能才是最郁闷的了,他去陆航营的调令刚落实下来,这边就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一个营教导员,是首当其冲被问责的。
“齐科长,家访的队伍已经到了,但是没找到人。”徐教导员道了一句。
营长管琛也是道:“骨干队伍都带着人四处找了,公交车站,火车站,飞机场,都没有任何发现。”
齐科长想了想就道:“为什么要跑,原因查出来了没有?”
徐教导员就道:“现在年轻人吃不得一点苦,五班班长因为班里被子没叠好,把被子从窗户扔了出去,新兵是个大学生,说叠被子有什么用,就和班长争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