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禹:
他感觉自己现在是史上最憋屈的连长。
没办法。
他现在遇到了正是意气风发时的李镇山和周奇。
第一年的时候。
李镇山和周奇他们是新兵,那时候那位刚来的张涛连长,他们还多少守着新兵的本份,但是这两年接触太多了,上次龙剑五厂的事,直接送走了中将和几位少将,回师里后,帮小师妹出气,跑出去揍人,送走几个闲杂人等都是不值一提。
所以周奇对蔡禹的态度,想不随意都不行,毕竟蔡禹顶多能干嘛?也就是让他们退伍呗?退伍就退伍,本来他们对晋升就毫无兴趣。
一号库值班室。
收拾好刚吃完的火锅。
周小海拿起手机就调侃了句:“瘸子,咱们是不是太不尊重新连长了?”
李镇山想了想,往椅子上一坐:“咱们心态不一样了吧,放头一年,咱们对这上下尊卑还有反应,现在真不怎么感冒,可能是我们飘了吧,放其他单位,肯定是不行的,至少新连长到位,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要立马表忠心。”
“你我的前途,不在连长手里,加上蔡禹身上暂时没有啥亮点,他如果是来镀金,最好老老实实的啥也别管,就怕本身没能力,又想要证明自己的。”
“后者的话,都不用我们出手,认识归认识,但连里许多人都能让他滚蛋。”
“记得当初老赵班长给我说过,连长不喜欢我们,那就换个我们喜欢的连长。”
“老赵班长今年虽然要退伍了,他那种级别也是属于退休,失去这位老班长,但老牧今年不也续五期了吗?等老牧要走的时候,邓勇和白云又是刚到时候,也能续上,然后就是我们,但也可能以后续不上,等我们一走,以后的连长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小海放下手机,想了想:“你还是担心学历调整带来的变数?”
“许多人可能认为我们瞎操心,至少对于目前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的,都是先管好自己怎么晋升上位才是关键,那管身后洪水滔天,或者就是无力改变什么,也就随波逐流,能捞就捞,捞不着就混着等转业。
李镇山沉默几秒:“我是运气好,遇上了陈德班长,又意外碰上邓勇班长选人,然后在连里遇到的都是好人和好领导,刚下连,就开始脚不沾地的熬夜忙任务,才有的今天。”
“那时候你还没来,没日没夜的忙,炊事班的华全班长每次吃饭,都偷偷给我塞鸡蛋,深怕我身体吃不消,那种感觉,我真的害怕失去。”
“那会甲等功给我,我都觉得不如华全班长塞给我的鸡蛋香,那会我和胖子还经常去炊事班抢吃的,华全班长和司务长对我们都是睁只眼闭眼,所以我怕失去这些东西,怕我们连也变成乙三旅九连那样,学历调整一实施,我们兄弟关系,就变成了同事关系。”
“去年咱们去海军那边,张班长那位五期军士,因为需要,晋升六期军士后就去了航母筹备那边,巡龙舰的海龙维修班,老兵一走,那蒋标又没能撑起来,就成了平平无奇的队伍。”
“我们九号龙剑,军工厂那边都敢那样搞,他们九号海龙难道就能幸免?”
“但他们没有任何声音,没办法,一个队伍都成了上班的同事,巴不得你吱声,然后把你弄走,就没人抢位置了。”
周小海眉头一皱:“你意思是,学历调整很可能还会带来很多不正常的内卷?”
李镇山点点头:“我要是跟你一样的研究生,你们军官研究生保底大概是正团,我不当军官,军士起码也能给我保底四期或者五期?那我现在一天还忙个啥?每天双手插兜看着连里人训练不就好了?”
周小海:
“然后连里人有样学样,不管怎么弄,想办法弄个学历保底,每天混吃等死,等着转业回家,又继续混吃等死?”
听着周小海的话,李镇山笑了:“这不就是现在大部分人的想法吗?而且都是既得利益的那一部分人,普通人就别想了,基本两年到头。”
“然后个别能力突出的,在捧一捧,更是压得大部分人没法开腔。”
“这一点我是在老赵班长身上学到的,老赵班长可是和老人家握过手合过照,但他一直拒绝把他树立成典型,就是因为典型一树立,其他人的路就没有了。
“去年我帮张强,你看他被树立典型后,是啥遭遇?”
“以后都不用帮忙立功,就像今年新训营,大学生入伍宣传成啥了?想要宣传你,你弯腰捡片树叶,都能说成大学生素质就是高。”
顿了顿,李镇山又道:“还记得前年我们训新兵那会,那个二次入伍的特种兵?”
周小海点点头:“叫冯星瑞吧,挺倒霉的,老部队训练成绩优异,结果因为战友体质不同,一动就出汗,被领导表扬,明明最懒的,却得到了表扬,他们认真训练的,只能退伍,二次入伍到了我们小北教导营,他经历过,知道干的好,不如在领导面前表现好的道理,结果那次除冰雪灾害,又碰上我们这里是务实不不务虚的,他做什么事,都在关键时候站错了位置,要不是你拉他一把跟着孤狼去了,现在估计也在考虑退伍的事情了。”
李镇山就笑着叹了声:“放今年就不行了咯,想帮也帮不了,他只是初中文凭。”
周小海:
第二天。
四班。
邓勇想跟着一起去任务。
李镇山直接拒绝:“我现在是班副,你一个三期大头兵要听话。”
邓勇:
他忍了又忍,自己带回来的兵,含泪都要忍着!
牧江龙笑了笑,看着俩人的斗嘴,放其他人敢这样跟邓勇说话,是死是活,难说。
老赵班长就问道:“真打算把连长也带去?”
周小海就道:“跟着跑一趟吧,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他嚷着学的就是龙剑制导专业,现在毕业证水份太大,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王班长,这次你也留下,新装备入库,事情挺多的。”李镇山拿着本子说了一句。
王亮亮就点点头,他知道李镇山还是想让他留下来多学点东西,现在老赵班长,老牧,老邓都在,这次入库检查,跟着三位大佬还学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自己都打算申请调离四班,没脸再待下去,去年李镇山单独教过他最拿手的发动机拆解与维修,现在他能独当一面,但是四班的人光独当一面还不行,起码你还得有教授他人的本事才行。
邓勇那张小白脸上的眼睛眯了眯,这才又叮嘱着:“上次五厂的事情闹的太大,这次去的是兄弟单位,别再送人了。”
李镇山:“我又不是疯子,以送人为乐。”
邓勇和牧江龙立马眼睛一瞪:“你有!”
李镇山: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李镇山自动略过老邓同志的叮嘱:“邓班长,今年新训营有个叫钟离的,这次我和周排去任务,回来不知能不能赶上他们新兵下连,要是我们错过了时间,你帮忙去看一眼。”
邓勇点点头:“老实人我是不会带回来的。”
李镇山也是点头:“老实不老实,有没有奇葩的属性,给他一次机会,去了其他连队被污染了初心,即便心性合格,也到不了我们四班。”
事情交代完毕。
下午李镇山他们就出发了。
正如邓勇说的,每一代钥匙都有自己的故事。
李镇山在选人安排上,自然是老搭档。
这次连吴鹏和马尚也没带,其他班的人,就叫上了同年兵江小川,吴鹏和马尚得留下来多干活,马上也要带新兵,这个经历很重要,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了。
不要模仿哥,走好你们自己的路。
面对这句话,吴鹏和马尚心中再次暗骂了一句狗班长!
因为有了陆航营。
这次出门就方便许多。
曹总师是直接拒绝了李镇山和周小海想秀直升机操作的想法。
这几兔崽子,去年学会开车后,就少霍霍人,这天上飞的玩意,可不兴连驾照都没有的来练手。
徐队长亲自驾驶。
之前李镇山他们说以后打交道的时间很多,他不怎么信,现在信了,这出门都坐直升机的,大家打交道能不多吗?
“以前双腿跑,后来四个轮子跑,一直羡慕北匈国和漂亮国,咱们同类型的,人家都是直升机运送,现在好啊,咱们也赶上了。”曹总师感慨了一句。
李镇山几人:
这次不是紧急出动,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不急不缓的坐直升机。
到了甲海第一舰队后,李镇山等人就换上了海军的衣服,现在不一样,龙剑部队的标识太过扎眼,比以前穿老陆的衣服还扎眼。
进了招待所。
曹总师这才开始下达任务。
“晚上,舰队这边领导会跟咱们碰个头,这次主要先检查潜艇上的风天六航天运载器的战斗部,然后我们跟随巡龙舰出海,参与护航任务。”
“风天六航天运载器,与咱们之前的五号龙剑有些渊源,五号龙剑当初就是由风天四上岸改造出来的,只是把海基起飞,换成了陆基车载,风天六也是风天四升级改造的,所以与五号龙剑区别不大。”
“但是这几年,军种之间被宣传的竞争,导致隔阂越来越深,咱们还是换上海军的衣服比较好,避免不必要的争论,比训练没问题,技术之争就会出大问题的。”
李镇山几人也是知道的,于是全都点点头,如果穿龙剑部队的衣服,少不得海军这边某些人又要酸几句,龙剑部队的牛逼啊
然后本来只是例行的检查,又会变成,你牛逼,咱们来比比,这种无意义的攀比,不管如何,始终结局都有一方要低头,心里不舒服。
“演戏你们是专业的,其他我不多说什么,看看自己肩膀上的东西,这出了门,就按照规矩办事。”
李镇山看看自己的上等兵军衔,顿时不再说话。
蔡禹一个连长,当下第一次参加这类任务,直接被曹总师当成了小透明,但是看在是技术系,曹总师吩咐李镇山给了他一本书,看完再说。
“其他事情我管不着,小李,小海,你们多上点心,主要是战斗部,上次五厂的事情后,海军这边也是在严查,战斗部是独立系统,要几方联合检查,但是他们舰上的,没有你们钥匙团队的权限,有问题,为了面子和方方面面,可能也不能声张,所以你们检查任务的核心,是保证战斗部没有问题,其他事情就不要过问。”
李镇山立马立正道:“是!”
邱小姐号潜艇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