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大陆直接少了一片?这是苏晨乾的吗?”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而那只捏碎了整个源晶之海的擎天巨手,在虚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最终,它似乎一无所获,缓缓地收回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片死寂。
以及,那道响彻在所有倖存者神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苏晨”
罗帅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苏晨乾的。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面对那无法战胜的绝望。
不,比百年前更绝望。
百年前,他们至少还能看到敌人,还能拼死一战。
而刚才,他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
苏晨?
他確实强大到离谱,但罗帅不认为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玩意,已经超越这颗星球上的武力极限了,如果让那东西脱离源晶之海,脱离源魔大陆降临人族大地的话,足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
“他人呢?”罗帅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闻的颤抖。
魏文彬摇了摇头,指挥中心的所有技术员都在疯狂地操作著,试图在那片混乱的能量场中,寻找到苏晨的任何一丝踪跡。
然而,屏幕上只有一片刺目的雪,和代表著信號中断的红色警告。
他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了。
“报告!所有侦测设备失灵!无法锁定苏序列的生命信號!”
“报告!源魔大陆空间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坍塌!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一道道急促的报告声,將两位陷入呆滯的统帅拉回了现实。
“撤!”
罗帅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龙首战舰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著那扇唯一的空间门户,逃离这片即將彻底毁灭的是非之地。
万国爭锋,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提前落下了帷幕。
龙国以绝对的源晶数量获得了下一个百年最主要的源晶矿脉开採权,但这些变化都需要时间来进行,短时间內是无法看到效果的。
同时,陨落了两位大统帅的神国,居然也以断层第三的源晶量稳居第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苏晨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硫磺与焦土的气息,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的焦土之上,天空有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狰狞的巨大裂缝横亘。
裂缝的背后,是冰冷死寂的黑暗,和无数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星辰。
“这里是哪?”
苏晨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那最后关头的超远距离隨机传送,虽然让他成功逃离了那个恐怖存在的追杀,但穿越时空乱流的代价,也远超他的想像。
神魂在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態。
体內那五颗刚刚完成蜕变的世界之心,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
那柄陪伴了他许久,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灵兵剎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刀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原本流转著永恆光泽的神秘符文此刻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柄平平无奇的废铁。
它的本源,为了撕开那道逃生的裂缝,已经彻底燃烧殆尽。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愤怒,从苏晨的心底轰然升起。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狼狈与愤怒。
“弒神者”
“还有那个鬼东西”
苏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他发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將百倍,千倍地奉还!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晨的身体瞬间紧绷,警惕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几个身材矮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绿色,尖耳朵,塌鼻樑,穿著破烂皮甲的类人生物,正小心翼翼地朝著他这边靠近。
手中拿著由兽骨和黑铁打造的简陋武器,一双双浑浊的黄色眼珠里,闪烁著贪婪与狡诈的光芒。
“一个人类?”“看起来受伤了。”
“他的身上有好东西!”
它们用一种苏晨从未听过的,嘶哑难听的语言,低声交谈著。
但苏晨却能通过解析它们的脑电波,瞬间理解它们的意思。
他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位,打劫吗?”
那几个灰皮生物,被苏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它们面面相覷,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类,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但很快,贪婪便压倒了疑惑。
为首的那个灰皮生物,挥舞著手中的骨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率先朝著苏晨冲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它的身体猛地一僵。
浑浊的黄色眼珠里,浮现出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它看到,那个东方少年的身后,一尊脚踏星河,手握日月,身披混沌的巍峨法身,缓缓浮现。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所有法则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砰!”
那几个灰皮生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苏晨缓缓收回目光,巍峨的法身也隨之消散。
他剧烈地喘息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以他现在的状態,强行催动极诣法身,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看来,得先找个地方好好恢復一下。”
苏晨的目光,望向了远方那片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漆黑山脉。
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那片山脉,缓缓地延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