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台价值五万贡献点的“乾坤探测仪”,炸成了满地晶莹的碎片。
几个戴着厚眼镜的社员,傻愣愣地看着一地狼借,又看看秦书瑶,最后目光聚焦在江龙递过去的那块黑色金属上。
秦书瑶的哭声也停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呆呆地捧着那块“泡面盖”,手指能清淅地感受到上面的温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韵律。
“这……这……这……”
她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姐夫,你好坏。”阿狸凑到江龙耳边小声嘀咕,“那明明是‘清理者’驱逐舰的反应堆散热内核碎片,你非说是泡面盖。”
江龙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名誉社长!”
秦书瑶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黑框眼镜都歪了。
她郑重其事地将那块金属片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江龙深深鞠了一躬。
“江同学!不!江学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上古遗迹研究社’的终身名誉社长!”
江龙掏了掏耳朵。
“有工资吗?”
“呃……”秦书瑶的表情僵住,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虽然现在没有,但等我们靠着这块神物,发掘出真正的上古遗迹,到时候……到时候经费全是您的!”
其他几个社员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对着江龙九十度鞠躬。
“参见社长!”
“社长万岁!”
看着这群狂热的书呆子,江龙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象一不小心,成了什么邪教头子。
就在这时,活动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哟,这不是咱们京大第一废柴社团,‘废品回收社’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几个穿着统一制服,胸口绣着剑形徽章的学生堵在门口,为首的正是学生会会长萧然身边的干事。
他轻篾地扫了一眼屋里的“破烂”,最后目光落在江龙身上,讥讽道:“怎么?捡垃圾捡到新生头上来了?这位同学,我劝你离这群疯子远点,免得沾染上穷酸气。”
“李奇!你胡说什么!”秦书瑶气得脸都红了。
那个叫李奇的干事哈哈大笑:“我胡说?全校谁不知道你们社团年年积分垫底,马上就要被取谛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光幕终端,上面正显示着一张海报。
“看到没?一年一度的‘京城大学新生交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每个社团都有一个参赛名额。怎么?你们今年也准备派人去丢人现眼吗?”
“我们……”秦书瑶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
她们社团穷得叮当响,经费全被骗去买了“老头乐”,别说给参赛选手准备资源,就连报名费都凑不齐。
周围的社员也都低下了头,满脸羞愧。
“算了,跟你们这群废物也没什么好说的。”李奇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到帐的十万贡献点奖励通知,在李奇面前晃了晃。
“报名费,我出了。”
李奇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江龙又指了指秦书瑶:“参赛名额,就给她了。”
秦书瑶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龙。
“不不不!社长!”她连连摆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我不行的!我修为才练气三层,上去就是一轮游,会给您丢脸的!”
“谁说你不行了?”江龙把参赛申请表塞到她手里,然后转向那个叫李奇的干事,“还有事吗?没事就滚,别防碍我们社团开会。”
李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我等着看你们的笑话!”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社长……”秦书瑶拿着申请表,手都在抖。
“填我的名字。”江龙说道。
“啊?”秦书瑶愣住。
“你不是说我是名誉社长吗?代表社团出战,有问题?”
“没……没问题!”秦书瑶反应过来,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社长出马,一个顶十个!”
她立刻在参赛人一栏,用颤斗的手写下了“江龙”两个字。
……
三天后,新生交流赛在京城大学最大的演武场正式开始。
看台上人山人海,各个社团的旗帜迎风招展。
“快看!是萧然学长!上一届的冠军!”
“他好帅啊!听说他已经是筑基后期,这次冠军肯定又是他的!”
在万众瞩目中,萧然一身白衣,脚踏飞剑,如同仙人般缓缓落在主席台上,引来无数学生的尖叫。
而“上古遗迹研究社”的局域,只孤零零地坐着几个人。
秦书瑶和几个社员紧张地攥着拳头,他们的社旗,是一块破布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的六个大字,显得格外寒酸。
江龙倒是很放松,正戴着耳机,用阿狸的平板看《熊出没》。
“姐夫,开始了。”阿狸提醒道。
江龙这才摘下耳机,打了个哈欠。
“第一轮比赛,灵植辨认!”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演武场中央升起一百个玉台,每个玉台上都放着一株灵气氤氲的植物。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时间内,写出所有灵植的名称、年份和主要药性,准确率最高者获胜!”
参赛的新生们立刻冲了上去,围着玉台,拿出各种典籍和仪器,埋头苦干。
唯独江龙,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插兜,溜达着走到了场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些植物,而是直接走到了裁判席前。
“裁判,我能直接报答案吗?写字太麻烦了。”
全场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裁判席上坐着一个山羊胡老者,胸口别着“丹心阁”的徽章,显然是外聘的专家。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新生不知天高地厚,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若有差错,直接淘汰。”
“行。”
江龙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一百个玉台。
他甚至没走近,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然后便开口了。
“左边第一个,‘三阳草’,年份七十年,性燥烈,可炼制火系丹药。火候过了容易糊,建议搭配凉拌变异黄瓜。”
“第三个,‘冰晶花’,年份一百二十年,可做冰肌玉骨丹主药。味道有点象薄荷,磨成粉撒在烤肉上,风味绝佳。”
“第七个,‘缠心藤’,没年份,有剧毒,谁碰谁死。不过晒干了当柴烧不错,火力很旺。”
……
江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他报得飞快,不仅名称、年份、药性分毫不差,甚至连一些古籍上都未记载的偏门特性都信手拈来。
最离谱的是,每一种灵植,他都给出了“烹饪建议”。
全场学生都听傻了。
这他妈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报菜名的?
食堂的大师傅都没你懂得多啊!
不到五分钟,江龙已经报完了九十九种。
没人再说话,只有他的声音在场上飘着。
山羊胡裁判的脸色,从最初的不屑,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震撼。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个。”江龙指向最中间一株通体血红,形如龙角的小草。
“‘龙血草’,年份……五百年左右吧。药性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
“不过,”江龙话锋一转,“我得说一句,采这株草的人,是个外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山羊胡裁判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这株龙血草,正是他亲自从丹心阁的秘境药园中采摘的,是他最得意的收藏之一!
江龙瞥了他一眼,指着那株草旁边的一片小叶子。
“龙血草必有伴生‘七星莲’,用以中和其霸道药性。采摘时,必须先取莲,后动草,且要用玉器从根部完整挖出。”
“而你,”江龙看着山羊胡裁判,“直接用手柄七星莲给薅断了,根茎都留在了土里。导致这株龙血草的药性,至少流失了三成。”
“暴殄天物啊,老先生。”
山羊胡裁判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株龙血草,正如江龙所说,草根部确实残留着一丝被强行扯断的痕迹。
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只觉得自己钻研多年的心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场上静得离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新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扑通。”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身为丹心阁专家,修为至少是金丹期的山羊胡裁判,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他对着江龙,一个新生,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和敬畏。
“敢问阁下……师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