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额头上的油光，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面对江龙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心里象是被一百多头烈焰犀牛来回碾过。
怎么算？
他敢怎么算？
“误会，天大的误会！”
金万两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的笑容，比刚才还璨烂三分。
他一脚踹在还想开口的金不换屁股上，力道大得让他儿子又啃了一嘴泥。
“逆子！还不快给江老板，和各位前辈，跪下道歉！”
金不换懵了，他爹这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想不通，但在金万两那杀人般的眼神下，还是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
“江老板，您看。”
金万两搓着手，腰弯得象个煮熟的大虾。
“这车，我赔！您这辆神车一看就不是凡品，修复费用，我全包了！”
“这人，我也赔！您的精神损失，您的腰伤，您的误工费，您开个价！”
“只要我金万两拿得出来，绝不二话！”
他话说得豪气，姿态却低到了尘埃里。
周围的散修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元城的土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江龙掏了掏耳朵，似乎没听清。
他看了一眼旁边扛着九环大刀，一脸“不服就干”的熊二。
“熊二，他说要赔钱。”
熊二把大刀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
“老板，跟他废什么话！敢碰瓷我们玄庭集团，直接给他铲平了，把地皮拿来盖咱们的员工宿舍！”
他身后一百多个金丹劳工齐声应和。
“对，盖宿舍，我们要带独立卫浴的大平层！”
“还要通网！一百兆光纤起步！”
金万两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盖宿舍？拿他金元宗的地皮？
这帮人到底是修士还是土木工程队的？
“各位前辈息怒，息怒！”
金万两汗如雨下，连忙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镶满宝石的储物袋。
“江老板，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五万块上品灵石，不成敬意。”
“您先拿着压压惊，后续的赔偿，我们再详谈，再详谈！”
五万块上品灵石！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笔钱，足够一个小宗门不吃不喝用上几百年了。
金万两这也是下了血本，想尽快息事宁人。
江龙瞥了一眼那个储物袋，没接。
他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金万两。
“金宗主，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们玄庭集团？”
金万两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嫌少了？
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不不不，江老板您误会了，我……”
“赔偿？”江龙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多难听啊，搞得我们像来敲诈勒索的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那群穿着黄马甲的员工。
“我们是来干嘛的？我们是来扶贫的，是来帮助落后地区搞产业升级的。”
“你这不叫赔偿，这叫‘慈善捐款’，懂吗？”
金万两愣住了。
扶贫？产业升级？慈善捐款？
这都什么词？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阿狸。”江龙喊了一声。
“在呢，姐夫。”阿狸举着平板跑了过来。
“把金宗主刚才的捐赠行为记录下来，标题就叫《金元宗情系玄庭，慷慨解囊助力西部大开发》。”
江龙顿了顿，补充道。
“记得发到天眼论坛头条，配上金宗主的光辉形象照，买个全站置顶。”
“好的姐夫，照片已经修好了，保证又富态又接地气。”阿狸在平板上飞快操作着。
金万两看着阿狸平板上，自己那张被修得象个弥勒佛的笑脸，脸皮不由地抖动。
他这哪是赔钱，这分明是花钱买了个“活菩萨”的牌坊挂自己脖子上了。
“江老板，那这钱……”
“钱嘛，俗气。”江龙摆摆手。
“我们玄庭集团，注重的是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讲究的是合作共赢。”
他慢悠悠地走到金万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宗主，我看你很有商业头脑嘛。不如这样，我们玄庭合作，搞个大项目怎么样？”
金万两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哪还敢搞什么项目。
“江老板说笑了，我这点小家业，哪入得了您的法眼……”
“不不不，你的家业很有潜力。”江龙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你们金元城三天后要举办一场百年一度的‘鉴宝大会’？”
金万两心头一跳。
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是……是有这么个事，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让大家看个乐子。”
“乐子？不，这是商机！”
江龙打了个响指。
“这样，这五万上品灵石，就算你金元宗入股我们玄庭集团的‘天使轮投资’。”
“作为回报，这次的鉴宝大会，由我们玄庭集团独家冠名赞助。”
“到时候，我要在会场最显眼的位置，搭个展台，宣传一下我们集团的新产品，没问题吧？”
金万两彻底傻了。
花钱赔罪，结果把自己赔成了股东。
还要把自家最重要的鉴宝大会，变成对方的产品发布会？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想拒绝，可一看到熊二和他身后那一百多个摩拳擦掌的金丹期“员工”，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没……没问题。”金万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江龙满意地笑了。
“合作才能共赢嘛。”
他转向阿狸。
“阿狸，拟定一份《玄庭集团与金元宗战略合作及鉴宝大会独家冠名协议》，一式两份，让金宗主签个字，按个手印。”
“别忘了加之一条，本次大会所有安保工作，由我方全权负责。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阿狸的平板上立刻生成了一份光芒闪铄的电子合同。
金万两看着那份密密麻麻、条款比符文还复杂的合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今天这字要是不签，他金元宗明天可能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在一百多道金丹期气息的“友好”注视下，金万两颤斗着手，咬破指尖，在那块光幕上，按下了自己屈辱的血手印。
“好了，合作愉快。”江龙收回了笑容。
“熊二，带兄弟们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休息，帐记在金宗主头上。”
“是，老板！”熊二大手一挥，带着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金元城里的修士们看着这群穿着黄马甲的金丹大爷，跟在屁股后面看热闹，一时间城门口万人空巷。
现场只剩下金万两父子，和一地鸡毛。
“爹……我们……”金不换刚想说话，就被金万两一个大嘴巴子扇倒在地。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禁足！大会结束前，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金万两喘着粗气，看着江龙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这是惹上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他只能祈祷，三天后的鉴宝大会，这位“江老板”能手下留情，别把他这金元城给拆了。
……
五菱宏光内。
阿狸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在平板上飞快地计算着。
“姐夫，金元城常驻人口三十万，流动人口超过百万，是天南修真界最大的韭菜……啊不，是最大的消费市场。”
“这次鉴宝大会，咱们要是操作得好，利润起码能翻十倍。”
江龙开着车，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十倍？格局小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颗五颜六色，外面裹着一层糖衣的小颗粒。
“阿狸，把咱们在地球超市买的那个‘跳跳糖’拿出来。”
“让王莉莉那边紧急加工一下，换个包装，就叫‘极品五行淬体丹’。”
他捏起一颗，在眼前打量着。
“我倒要看看，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修真者，能把这玩意儿炒到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