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五菱宏光在官道上狂奔，车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火舌。
那是从魔焰门打包带走的“炎狱之心”地火能源，被王莉莉魔改成引擎后，第一次进行长途测试。
副作用就是，油门踩猛了，容易把路边的草给点着。
车顶上，那颗叫“小黑”的黑色胶质球正蹲着，象个尽职的雷达。它时不时打个嗝，从嘴里喷出一小撮硫磺味的火星，把几只不长眼凑上来的小妖兽吓得吱哇乱叫，连滚带爬地钻回了林子里。
车内，江龙叼着棒棒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后视镜里，黄沙滚滚，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紧紧跟在车屁股后面。
上百名金丹期修士，全都穿着统一的黄色玄庭工作马甲，胸前还别着工牌。他们骑着龇牙咧嘴的土狼，土狼的鞍座上，还印着“玄庭物流，使命必达”的字样。
领头的熊二，曾经的黑风寨二当家，此刻正拿着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玄庭精神是什么？”
“服从！高效！客户第一！”上百名金丹高手异口同声地怒吼，声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路过的一个小宗门，山门上的牌匾都被震下来了，宗主带着全宗弟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哪个上古宗门集体出游了。
江龙感觉脑仁有点疼。
他拿起对讲机。
“熊二，熊二，听到请回答。”
“老板！熊二收到！请指示！”对讲机里传来熊二亢奋的声音。
江龙叹了口气：“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是正规集团，不是土匪下山，注意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再重申一遍，咱们这次去东海，是去做市场调研，是去扶贫，是去帮助当地修士共同富裕。”
“谁要是再敢把那副‘不给钱就拆你家’的土匪嘴脸露出来，回去我就把他今年的年终奖全扣了，让他去跟血屠老祖一起刷化粪池！”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山呼海啸的呐喊。
“为老板效死！绝不给玄庭丢脸！”
“谁敢影响老板扶贫，俺第一个捶爆他的狗头！”
江龙叹了口气，关掉了对讲机，感觉心好累。
“姐夫，熊二队长他们挺有精神的嘛。”旁边的阿狸一边在平板上处理着南域包邮区的后台数据，一边笑嘻嘻地说。
“精神？我看是精神病。”江龙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这帮家伙，职业病改不过来了。早知道就不搞什么团建了，直接空投过去多省心。”
张紫月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老板，我们真的要去瑶池圣地？”
“当然。”江龙把车开得更稳了些，“阿狸不是说了吗，那地方山清水秀，特产丰富，旅游资源很有开发潜力。”
阿狸把平板转向江龙，屏幕上正是瑶池圣女那张仙气飘飘的脸。
“姐夫，这可是天南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她眨了眨眼，“咱们真的只是去搞什么‘网红带货岗前培训’？”
江龙瞥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
“什么美人不美人的，有商业价值吗？能转化成业绩指标吗？能给我带来利润吗？”
他一脸严肃地对阿狸说：“你要记住，我们是企业家，不是登徒子。在我眼里，她跟京城大学展览馆里那个会比心的归墟圣子，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等待开发的品牌资源。”
“哦——”阿狸拖长了声音，“就是说，如果瑶池圣女愿意穿上咱们玄庭的‘自由条纹’囚服，然后每天直播跳《最炫民族风》，姐夫你也是可以接受的？”
江龙沉吟片刻：“如果她带货能力强，我可以考虑给她内核高管级的待遇，年终双薪，外加五险一金。”
阿狸：“……”
五菱宏光又跑了三天。
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湿润，带着一股咸咸的海风味道。
前方，蔚蓝色的海岸线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东海到了。
瑶池圣地，就坐落在东海之滨，一片被云雾笼罩的仙山群岛之上。
当江龙那辆冒着黑烟、屁股后面还拖着火舌的五菱宏光，带着上百名骑着土狼、身穿黄马甲的金丹“员工”出现在海边时，负责守卫瑶池外围结界的一队女弟子，全都看傻了。
她们今天正好轮值。
往日里，这片海滩风平浪静，除了海鸟，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丐帮开年会？还是哪个矿山的劳工集体越狱了？
“站住！”
一名看上去年纪稍长，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女修飞身而出，拦在了五菱宏光前面。
她身穿白色长裙，手持一柄青色长剑，脸上罩着一层薄纱，眼神清冷。
“此乃瑶池圣地界内，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她的声音象冰块撞击玉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江龙一脚刹车，五菱宏光“吱”的一声停下，车头距离那女修的剑尖只有不到半米。
他摇落车窗，探出头，嘴里还叼着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美女，问个路，瑶池圣地怎么走？”
那女修看到江龙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象好人的“员工”，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是什么人？”她警剔地问。
江龙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了过去。
“玄庭集团，东海局域市场考察及对口扶贫工作组，我是组长江龙。”
女修看着那张印刷粗糙，上面还沾着油渍的名片，嘴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弟子也围了上来，对着江龙的队伍指指点点。
“师姐，他们好奇怪啊，穿得破破烂烂的。”
“你看他们骑的那个狼，好丑，口水都流到地上了。”
“还有那辆铁车，居然冒黑烟，太污染环境了！我们瑶池的灵气都要被熏臭了。”
熊二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催动土狼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就被江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记住你的身份，服务人员。”江龙用对讲机低声警告。
熊二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
江龙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那名领头的女修说道：“这位仙子，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响应时代号召，帮助你们瑶池发展经济，提升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的。”
“发展经济？”女修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们瑶池圣地，与世无争，自给自足，不需要外人来‘帮助’。”
她长剑一横，态度坚决：“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龙叹了口气。
“唉，思想太落后了，市场意识淡薄啊。”他摇摇头，“看来这扶贫工作，任重而道远。”
他刚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道更加清冷，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师妹，跟他们废话什么。”
云雾散开，一名身穿淡蓝色宫装，气质更为出众的女子，踏着一朵莲花状的法器，缓缓降落。
她的修为，赫然是金丹大圆满。
她目光扫过江龙，扫过那辆破车，最后落在那群黄马甲组成的方阵上，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一群粗鄙的凡夫俗子，还有这堆破铜烂铁，沾污了东海的清净。”
她看向江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瑶池圣地，从不接待外客，尤其是，男人。”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抹戏谑，“今日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江龙挑了挑眉：“哦？什么机会？”
蓝衣女子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向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面上，有一座孤零零的礁石小岛，距离海岸足有数十里，终年被狂风巨浪拍打。
“看到那座听潮崖了吗？”
“看到了，然后呢？”
“你们这群人，如果能不借助任何法器、不御空飞行，只凭肉身，在涨潮之前，从这里，走到那座岛上。”
蓝衣女子面露讥讽。
“我就破例，允许你们踏入瑶池山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