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璃用命换来的喘息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新奥林匹斯”那庞大的残骸,虽然被月光壁垒硬生生扛住了正面撞击,但其内部,那为支撑浮空城和最终相位而建造的、堪比小型恒星炉的核心引擎,却因为过载和结构损伤,彻底失控了!
刺眼的能量电弧如同垂死巨兽的神经末梢,在堡垒扭曲的骨架间疯狂跳跃、炸裂。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从残骸深处传来,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被强行塞进了昆仑的山体里。那股不稳定的、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刚刚获得姬承传承、正试图与“世界之心”建立更深层次连接的陆铭,头皮再次发麻!
“我艹!还有完没完?!” 陆铭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绷断了,“这他妈是连环追尾车祸吗?撞完主结构还得炸油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引擎核心积累的能量一旦彻底爆发,其威力或许比不上最初的撞击,但足以将本就岌岌可危的昆仑核心,连同正在这里艰难进行的“救世仪式”,一起送上西天!玄璃的牺牲,姜炎的付出,姬承的托付所有人的努力,都可能在这最后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犷、带着破音,却异常决绝的怒吼,压过了能量的嘶鸣,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空!
“为了——真正的荣耀——!!!”
是亚历克斯!
这位来自北欧的雷神后裔,此刻的状态也极其狼狈。之前在共工遗迹被“怒潮之心”碎片反噬,加上刚才撞击的冲击,他浑身焦黑,金色的短发卷曲,那件标志性的、印着闪电符号的战术背心也破烂不堪。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之前因反噬而产生的狂暴和混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觉悟。
他看到了玄璃化为月光壁垒的决绝,感受到了姜炎那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悲壮奉献,也隐约明白了陆铭正在尝试的、那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一切,与他曾经信奉的、海伦娜所宣扬的“力量即真理,统治即秩序”的理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尤其是,他想到了黛安娜。那个他一直笨拙地追求、却总是对他冷若冰霜的狩猎女神后裔。她选择了质疑,选择了遵循内心的自然之道,甚至可能已经站到了海伦娜的对立面。如果让这引擎爆炸,席卷昆仑,黛安娜她或许也会被波及。
“海伦娜夫人你错了” 亚历克斯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过去的信仰做最后的告别,“荣耀,不是征服和毁灭而是守护!”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那柄仿制的雷神之锤,将体内所有的雷霆之力,连同他作为索尔后裔的血脉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锤头上,原本只是跳跃的电弧,瞬间化作了如同实质的、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雷光!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吞没,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由纯粹雷霆铸就的神像!
“索尔之怒——!!!”
他狂吼着,不再是冲向某个敌人,而是将自身与雷神之锤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笔直的雷霆光柱,以义无反顾的姿态,悍然冲向了“新奥林匹斯”残骸那能量最狂暴、最不稳定的核心引擎区域!
“亚历克斯!你他妈” 陆铭目睹这一幕,瞳孔骤缩。他虽然跟这莽夫不对付,两人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的路上,但此刻看到对方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冲进去,心里还是猛地一揪。这哥们儿,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做事莽撞,但这股子狠劲和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担当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雷霆光柱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引擎外围扭曲的金属和能量屏障,直接扎进了那团如同小型太阳般灼热、即将爆发的核心!
下一秒,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比之前撞击更加沉闷、却更加令人胆寒的爆炸声,从“新奥林匹斯”残骸的内部猛然爆发!那不是向外的冲击,而是向内的一种极致坍缩和湮灭!
刺眼的白光从残骸的每一个缝隙中喷射出来,瞬间吞噬了亚历克斯化作的雷霆,也吞噬了那庞大的堡垒主体。巨大的能量在内部疯狂对撞、抵消,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链式反应。整片残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狠狠揉碎,然后在一阵极致的光芒中,迅速瓦解、气化!
没有产生预想中席卷一切的冲击波,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都在那内部过载的雷霆引导下,相互湮灭了。只有一股纯净、暴烈、却带着一种奇异“净化”意味的雷霆能量余波,如同环状扩散开来,扫过昆仑核心,将一些逸散的不稳定能量和空间褶皱都抚平了不少。
爆炸的光芒渐渐散去,原本“新奥林匹斯”悬浮的地方,只剩下一些细微的、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粉尘和能量残渣,缓缓飘落。亚历克斯和他那柄雷神之锤,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灼热、以及那股独特的雷霆印记,证明着他曾经来过,并以最符合他血脉、也最壮烈的方式,践行了他所领悟的“真正的荣耀”。
陆铭怔怔地看着亚历克斯消失的地方,感受着那股净化般的雷霆余波,沉默了。他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又一个愣头青”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惋惜。
所有的外部威胁,似乎都暂时解除了。姜炎连接了网络,玄璃挡住了撞击,亚历克斯解决了爆炸,姬承给予了控制力
现在,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希望,都聚焦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纷杂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将全部的心神,再次沉入与“世界之心”那艰难而关键的对话之中。
“好了闲杂人等都清场了” 他对着那团变幻的能量流,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现在,轮到咱们‘爷俩’,好好聊聊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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