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水滴从白石身上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十分清淅。
白石脚步匆匆,从天台下来直奔一楼大厅。
空气中檀香味道越来越重。
哒哒哒!
白石来到一楼,他的位置离门口很近,看似只要从门出去就安全了。
可作为一名测试过成百上千副本的老测试员,深知怪谈副本中,一切看似逃课的打法都得付出代价。
一楼大厅,黑暗依旧占据大半空间,微弱的烛火苦苦对抗。
白石抬眼便发现了正对大门占据半面墙的神龛。
里面供奉着一尊断头石象,边上贡品香烛皆有,还放着一个木鱼。
美艳少妇的头颅就摆放在贡品盘上,临死前的惊愕凝固在脸上。
头颅旁,还放着一个空盘子,在等待新的祭品。
“还真贴心,我人还没死呢,就给我准备床了。”
白石吐了口浊气。
一身的水,让他感觉有些冷了。
没有过多把视线放在神龛上,迈开脚步立马往其左手的房间而去。
日式推拉门,被白石一脚踹开,应声崩碎,木条与纸屑散落一地。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气味。
房间四角摆放着天狗造型的铜烛台,烛火跳动,白石的影子来回摇摆。
正对白石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相框。
里面全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儿的黑白合照。
烛火照耀下,夫妻的脸庞上色彩已经溶解,唯有女孩儿的面庞清淅可见,每一张相片上的表情都如同一滩死水。
虽然脸庞上没有妆容,但一眼能看出来和烟熏妆萝莉是同一张脸。
不过却是竖着偏分的长发,白石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
他馀光扫了一眼系统时间。
21:46。
还有3分钟,就是白石的死期。
他顾不得心中的奇怪,快步来到相片墙之前的红木柜前。
嘎吱一声,柜门拉开。
里面装着一口玻璃缸,填满了透明溶液。
一颗闭女孩儿脑袋,悬浮在其中。
长发中分,双目紧闭。
此时刺鼻的味道更加浓郁。
“这味道是福尔马林。”
常杀人的都知道,福尔马林拿来保存尸体极其好用。
白石皱眉,然后着手将玻璃缸从柜子里往外挪。
哐哐哐!
就在他手触碰到玻璃缸时,整面墙的相框震动起来。
下一秒,光源忽然消失。
白石悚然一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眼下他的视野里,只有那一口玻璃缸绽放着点点荧光。
“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明明,我那么爱你。”
蓦然间,白石耳旁响起了极轻微的声音。
白石瞪大双眼,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这根本不是曾经副本中该有的台词,这又是系统在进行改变!
“不应该是必死!尤其是系统接手后,一定有符合逻辑的安全处理方式才对!”
白石瞳孔颤斗,大脑疯狂转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
尤其是台词中的“那么爱你。”
一个小女孩儿能爱谁?!
父母?!兄弟?姐妹?宠物还是什么东西?
白石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唰一声,满是福尔马林的玻璃缸中升腾无数细小气泡。
闭眼的头颅微微震动。
下一秒,头颅眼眸睁开。
一双泛白的眼珠死死盯着白石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白石心中怒吼,忽的发现自己口舌还能动,他意识到这一关,得靠嘴。
而自己能不能活命的关键,多半就是这头颅被放进缸中的原因。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白石发现自己的头颅离玻璃缸越来越近。
很快他和缸中头颅仅剩一层玻璃相隔。
“好黑好冷好痛”
在白石耳旁徘徊的声音显得麻木,没有丝毫情绪。
忽然,白石感觉到自己锁骨下的皮肤传来刺痛感,转动眼球。
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逐步撕裂,露出皮下猩红血肉。
自己的脸庞也感到了灼烧的疼痛,皮肤在溶解。
他的脑袋正在被诡异的力量,缓缓摘下来。
“嘀嘀嘀!”
设置的系统闹钟铃声忽然从白石脑内炸响。
白石悚然一惊,没想到自己的感知竟然也受到影响,这三分钟居然快的如此之快。
我要死了?!和路易十六一样的可笑死法我不要啊!
求生的欲望熊熊燃烧。
然而现实不以意志为转移。
“大哥哥要一起玩吗?”
萝莉的嬉笑声蓦然出现,白石心头一紧,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缸中头颅要他的脑袋,萝莉也要他的脑袋。
白石都在想自己脑袋很香吗?都要他的脑袋。
死亡的迫近,让白石脑子思绪忍不住飞奔,甚至想到这俩算是一体的,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脑袋打一架?
这念头一出来,白石都觉得可笑。
“是你”
“要一起玩吗?”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一道淡然,一道嬉笑。
随之出现的还有和他心脏跳动频率一样的皮球跳动声。
“这怎么可能?!”
白石脑门血管肿胀,脑子嗡嗡的,以往测试过的怪谈副本,都不存在同一时间两个攻击手段。
忽然,他大脑触电似的浮出一个念头。
“发型!系统的副本设计不会有不相干的细节!”
白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相片奇怪。
也就是说,这副本在系统完善后,存在两个怪谈!
白石逐渐理解一切,顿时头皮发麻。
心道怪不得,为什么作为道具的肢体,却能够对他进行攻击!
“我知道为什么把你放在这里!”
白石已经感觉到自己后脑勺好似被一双铁手钳住,脖颈处隐隐发出骨骼摩擦声。
下一秒,似乎他的脑袋就得远航了。
噗通一声。
白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身的冷汗。
烟熏妆公主切萝莉此时早已消失不见。
后脑勺与融化部分皮肤的额头火辣辣的。
一大片头发缓缓落地。
白石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了自己柔软的头皮。
“给我蒙对了!”
白石没有纠结自己是不是变成河童,只有活下来的庆幸,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你说你知道。”
这时,白石耳旁响起平淡的声音,心脏骤然紧缩。
他微微左侧头,看见自己脸庞贴着一张发白透明的面皮。
右眼馀光中,玻璃缸里,头颅早已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