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世界的星轨永远悬在穹顶,流转着冷寂的银蓝色光芒。
柳如烟瘫在悬浮躺椅上,指尖划过虚拟光屏上的消费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光屏上,一杯最普通的营养液标价三千积分,一套基础居住权限月费五万,而她账户余额只剩下可怜的一千点,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慌。
“系统,你说咱们当初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悔意,“花掉一亿积分换自由,现在好了,自由是自由了,快穷得喝西北风了。”
脑海里响起一道清冷的电子音,带着几分无奈:“宿主,当初是你说‘受够了被任务绑定的日子’,非要兑换永久自由权限。而且主脑世界的资源本就稀缺,消费标准一向如此。”
柳如烟翻了个身,望着远处漂浮的水晶建筑群,心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烦躁。
这几个月,她把主脑世界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没有任务时限的压迫,没有未知危险的刺激,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发呆,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起初还觉得惬意,可久而久之,骨子里的躁动就按捺不住了。
“我想念蹲点盯梢的日子,想念破解秘境的刺激,甚至想念上次被星际海盗追得跳飞船的狼狈。”她撑着下巴叹气,“再说这积分也撑不了多久了,总不能真等着饿死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可行性:“要不……咱们接个低难度任务?就当度假,既能赚点积分,又能打发时间。主脑数据库里有不少低风险的平行世界,任务难度低,周期短。”
柳如烟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早说啊!就这么办,随机挑一个,简单做做任务。”
她立刻起身,走到主脑终端前,指尖在光屏上一点,选择了“随机匹配低风险世界”。
光屏上光芒闪烁,开始快速筛选世界坐标。
就在匹配即将完成的瞬间,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稳定的银蓝色光芒变得扭曲杂乱,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周围炸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柳如烟包裹。
“不好!是时空乱流!”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宿主,抓紧我!”
柳如烟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空间撕裂的锐响,意识在混沌中沉沉浮浮。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触感,剧烈的眩晕感渐渐褪去,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隐约的口号声。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红砖教学楼,墙面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身前身后是穿着蓝布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或者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们,她们脸上带着青涩,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坚毅。
柳如烟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也是一套一模一样的蓝布褂子,黑布裙,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布鞋,典型的民国时期女学生装扮。
“系统?系统你在吗?”她在脑海里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时空乱流不仅把她卷到了陌生的世界,还可能让她和系统失去了联系。
而这个世界,看这装扮和周围的环境,分明是民国。
那个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花国饱受欺凌的黑暗年代。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度假?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前一秒可能还在街头走着,下一秒就可能被流弹击中,或者被侵略者肆意屠戮,曝尸荒野都是常事。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动乱的世界,但那些世界没有让她有代入感,在那里她是旁观者,是执行者,可这个世界不一样。
在成为时空旅行者之前,她是土生土长的花国人,那段被侵略、被压迫的屈辱历史,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哪怕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看着眼前熟悉的服饰和建筑,想到即将到来的苦难,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憋得喘不过气。
恨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烧杀抢掠的侵略者,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那些践踏国土的畜生……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她清楚主脑的规则,平行世界的重大历史节点不可更改,强行干预只会引发更严重的时空悖论。
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能改变历史?没关系。她可以换个方式。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历史的车轮既然要滚滚向前,那她就做车轮下的一颗钉子,专门扎那些侵略者的脚。
不能阻止战争,那她就做暗处的猎手,让那些鬼子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对于这些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畜生,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
他们施加给花国人的痛苦,她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她要把他们当成圈养的猪仔,一点点消磨他们的意志,摧毁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余生。
就在她脑海里闪过各种折磨鬼子的方法,眼神冷得像冰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烟烟,你们物理系终于下课了,快,,就差你了,诶,你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回神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慰问品给部队送过去。”
柳如烟猛地回神,侧头看向拉着自己的女生。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麻花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明亮而坚定,身上的蓝布学生装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
烟烟?和她一样的名字?柳如烟心里疑惑,试图调动原主的记忆,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来是时空乱流的影响,原主的记忆可能已经消散了。
她也不勉强,反正她向来擅长演戏,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柳如烟压下心底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哦,好,走吧。”
见她回应,那女生松了口气,拉着她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叮嘱:“这次的慰问品很重要,咱们要尽快送过去。”
柳如烟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校园里的学生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同龄人的嬉闹,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偶尔能听到几句低声的交谈,内容都是关于前线的战况,关于侵略者的暴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愤怒的气息。
这就是民国,一个风雨飘摇、山河破碎的年代。
柳如烟的心情越发沉重,同时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很快走到了校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显然里面装的就是所谓的慰问品。
看到柳如烟和拉着她的女生过来,人群中一个女生立刻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陈怡,烟烟,你们可算来啦!就等你们两个了!”
陈怡?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拉着自己的女生。
原来她叫陈怡?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陈怡……《雪豹》里的陈怡?
如果这里是《雪豹》的世界,那是不是还有周卫国?
物般的冰冷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