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华中方面军指挥部内，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少将指挥官宫本茂猛地将作战地图扫落在地，红木桌案被他拍得震天响，咆哮声几乎震碎窗棂：“八嘎牙路！巡洋舰怎么会被炸沉？那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十六架轰炸机，短短半天全灭！这三架怪物飞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情报科长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浑身颤抖：“阁下，我们的情报网已经全面排查，上海租界、国民政府空军基地、甚至是欧美驻华机构，都没有任何关于这种先进轰炸机的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宫本茂一脚踹在情报科长身上，军靴的力道让对方闷哼一声，“连对手的底细都查不到，帝国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飞机的藏身之处，还有操控飞机的人！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那三架黑色轰炸机如同幽灵般的突袭，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巡洋舰的沉没不仅让长江口的封锁出现缺口，更让前线的补给线岌岌可危；而空军的惨败，更是让日军失去了淞沪战场的制空权。
与此同时，龙华机场十里外的地下停机坪内，灯火通明。
这座用高额积分兑换的地下设施，深入地下五十米，顶部和四周都加固了特种钢材，能抵御重型炸弹的轰击。停机坪内，整齐堆放着成箱的燃油和弹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火药的混合气味。
柳如烟指尖抚过那些箱子，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失神。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沉重，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你不能再留在淞沪战场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魂体深处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
一开始，杀鬼子的快意和复仇的怒火还能压制住这种疼痛，但自从兑换出超越时代的轰炸机后，疼痛便愈发剧烈，甚至在她高强度作战时，会出现短暂的眩晕。
【宿主，你以为天道的惩罚是闹着玩的吗？】系统的声音带着焦急，【天道已经给了你警告，你的魂体正在受损，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消散在这个时空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敢说你没感受到？】
柳如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日夜折磨着她。
可每当她看到系统地图上那些代表同胞的绿点在鬼子的炮火下不断消失，看到来自那些不同地区，不同年纪的士兵为了保卫家国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她就无法停下脚步。
这是华国的土地，哪怕只是平行时空，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的铁蹄肆意践踏，不能看着同胞被屠戮、被欺凌。
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哪怕承受天道的惩罚，也想多杀一个鬼子，多救一个同胞。
【宿主，你清醒一点！】系统的声音带着哀求，【就算你能挡住淞沪战场的日军，可他们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增援，你能一直挡下去吗？你现在的做法，就是涸泽而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积蓄力量，在更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而不是现在这样透支自己的魂体！】
系统和柳如烟搭档了数百年，早已不是简单的宿主与工具的关系，更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它看着柳如烟的魂体一点点变得透明，心疼又焦急，却又无法强行阻止她。
柳如烟沉默了许久，魂体的刺痛感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她知道系统说得对，她确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些急功近利了。
她不能就这么消散在这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鬼子要杀。
“我知道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拿起一旁的联络器，直接连接轰炸机的内部频道。
联络器接通的瞬间，柳如烟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着冷静：“诸位，通知大家一件事。由于前线战事吃紧，部分物资的运输线路被日军切断，后续的补给很难按时送达。我需要亲自去后方协调，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地下仓库里，我已经储备了足够的燃油和弹药。如果你们每周只执行一次任务，这些物资足够支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优先保证自身的性命，不要轻易冒险。另外，非必要情况下，绝对不要离开地下停机坪。重复一遍，非必要，不得外出。”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整齐的回应：
“一号收到！”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保重！”
最后说话的是闫海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和坚定：“柳小姐，一路小心，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切的笑容。“好。”
她挂断联络器，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停机坪内的物资，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通道内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决绝。
离开地下停机坪后，柳如烟辗转来到周公馆。
周文早已收到消息，在客厅里等候着她。
“你要走？”周文看着柳如烟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眉头紧锁。
柳如烟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上海的事，暂时交给他们就好。我需要去一趟别的地方。”
“去哪？”周文追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周文，我知道你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太多磨难，性子也有些冲动。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有复仇的机会，才能为国家做更多的事。”
她知道周文后续的命运。
她无法改变历史的大方向，但她希望能给这个骄傲的年轻人一点提醒，让他少走一些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