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水仙山庄。
清晨,阳光斜斜洒落而至,庄內亭台楼阁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经过昨日的一场风波,如今的绝情谷,显得格外寧静。
潺潺溪流旁,李莫愁正以灵象桩,配合著“伏龙手”,修炼龙象般若功。
体內气血涌动,丹田窍穴中封存的菩斯曲蛇蛇胆的药力,如丝如缕地散溢而出。
或是被真气吸收炼化,或是直接融入躯体之间。
几乎每时每刻,李莫愁都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细微的提升。
这也让她修炼起来,越发乐此不疲。
不远处,呱呱之声不绝。
那巨雕也不知是不是被这绝情谷中的白鹤给刺激了,天还没放亮,就发起了疯。
不停地挥动著翅膀,想要飞起来。
可扑腾来扑腾去,最多也就只能离地两三丈,滑翔十来丈,便如铁砣般扑通坠地。
折腾到现在,已只能离地丈许,滑翔四五丈,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放弃。
好好的一片草地,被搞得狼藉不堪。
溪流上端,秦渊则是迎著朝阳,盘坐於一个巨大的树墩下,身如磐石,岿然不动。
虽山风猎猎,却衣袍不惊,仿佛有一股无形劲气,將其完全隔绝开来。
“以我现在的功力,若是施展劈空掌”和弹指神通”之类的手段,应能劲发於外,隔空御敌。”
感受著体內刚猛沉雄,奔腾汹涌的龙象真气,秦渊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剎那过后。
秦渊募地抬掌,对准溪流拍出,磅礴而凝链如汞浆的真气瞬间爆发。
“呼!”
呼啸声中,似有一股淡金劲气从掌中喷吐而出,但每前进一分,都要扩散一分。
瞬息过后,已散化许多的淡金劲气,终於触及溪流。
那水面微微一沉,流淌之势中断。但紧接著,阻滯的流势便又恢復正常。
秦渊又將龙象真气,凝聚於食指,而后瞄准地面的一颗小石子,扣指弹出。
“嗤!”
轻细的破空声中,又是一小团暗金劲气从指端激射而出,落在那石子上。
石子似被推动,快速翻滚著落入溪流之中。
心神映照之下,同样可以察觉到。
从弹出的剎那,到击中石子的瞬间,那道淡金指劲,已是扩散了数倍。
“的確是能劲发於外,可劲气却散而不凝,威力不能说没有,但真的不大。”
秦渊摩挲著下巴琢磨起来。
他刚才只是隨手劈掌,隨意弹指,黄药师的“劈空掌”和“弹指神通”,应该都是有独特的真气运行路线和发劲技巧的。
如果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琢磨、去尝试的话,秦渊估摸著自己应该也能琢磨出一点门道。
不过,他哪有那时间,等下次回到嘉兴,看能不能从黄药师那里,把他这两种桃岛的绝学给抠出来。
我帮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弟子,要这两门武功当报酬,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能也无所谓。
等修为再高一些,比如龙象般若功再提升个一层,很多东西都可做到无师自通。
只是这武林之中的门户之见,实在是根深蒂固。
有朝一日,若能布武天下,定要打破这藩篱。
將什么“传內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这不传,那不传什么的,通通扫入歷史的垃圾堆。
要是真能做到这点,玄黄珠的进度说不定能暴涨。
绝对比这里搞一两个点、那里弄三五个点强多了。
一念及此,秦渊怦然心动。
“先生果然神功盖世,超凡入圣、震古烁今————”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侧传来。
秦渊定下心神,转头望去,见裘千尺坐著轮椅,由一个绿衫侍女缓缓推了过来。
小姑娘公孙绿萼,脸上笑容灿烂地跟在她母亲身边,蹦蹦跳跳,欢快无比。
“打住,打住。”
听到裘千尺的夸讚,秦渊莫名地有种星宿老仙和东方不败出场时的既视感,忙止住了她的话茬,“这谷中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现在的裘千尺,虽因困居洞窟数月而面色略显苍白,但和昨日相比,气色已是好了不少。
而且,如今的她,也浑然不似困居十几年后,那头髮稀疏、满脸皱纹的丑陋模样。
她容貌虽称不上美丽,但面相还算端正,而且双目炯炯,眉宇间颇有股英气。
即便如今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却也还是有著几分当年“铁掌莲”的风仪。
“多谢先生,都已处理妥帖。”
裘千尺神色一肃,感激的道,可眉宇间依旧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敬畏。
她手脚残废,武功近乎全失,更不曾练成日后那种口吐枣核钉的绝技,但眼力犹在。
秦渊方才劈掌、弹指,虽不曾彰显出什么威力。
但这份內力修为,给她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於昨日见其指插石壁之时。
“那就好。”
公孙止的死活,裘千尺没提,秦渊自然也不问,只是微微点头,等待其下文果然,片刻过后,裘千尺便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
先取出一本:“先生,此册记载的是闭穴功、渔网阵等绝情谷的诸多武功,以及绝情丹等多种药物的炼製之法。”
“先生救妾身於地底石窟,让妾身重见天日,如此大恩,妾身无以为报,也唯有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还有这一本,记载的是铁掌帮的各种武学。”
“这些功法,妾身本无资格处置,但现在铁掌帮风流云散,我大兄已死,二兄出家,也无需顾及那么多。”
“便一同赠予先生,请先生务必收下。”说著,便將两本册子递给女儿。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无比好奇地偷偷打量著秦渊,见状忙接过册子,送了过去,心底满是欢喜。
原本以为这先生和那只大雕、还有那个练功的漂亮姐姐一样,都是坏蛋。
可没想到,他竟將本以为已经去世的娘亲,救了回来,真是太厉害了。
“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秦渊並没有拒绝,微一頷首,便抬手接下,而后又开口道,“裘谷主————”
“不,先生才是绝情穀穀主。”
裘千尺连忙纠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绝情谷,以后便归先生所有了。”
“这地方,留给妾身的只有伤心和背叛,妾身已决意带著萼儿离开,返回铁掌帮故地,那里虽已物是人非,但终究是妾身自小长大的地方。”
裘千尺声音中带著一丝悵惘,却又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透著轻鬆和解脱。
她性情暴躁、为人强势,与公孙止相遇后,以为得遇良人,费劲心思助其提升实力,让绝情谷蒸蒸日上。
却不料最终竟落得手脚俱废的下场,如今大仇得报,她心中那股怨恨和执念,已然消失。
继续留在此地,只会让她不断回想起不堪往事。
倒不如带著女儿重回故土,重新开始生活。
“裘————娘子何必如此?”
秦渊连连摇头,唇角弧度却有些难压。
以秦渊的感知,自是知道裘千尺刚才那番话完全是真心实意,出自肺腑。
不得不说,裘千尺的確很上道。
他又是跟踪裘鸿飞,又是留公孙止一条小命,又是亲自跑去地底石窟救人,除了获取玄黄珠进度外,也是看中了绝情谷这一处世外桃源。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暗示,她就主动送了上来。
只是她过於上道,就让秦渊有点头疼了。
他现在身边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手,这裘千尺要是一走了之,难不成要让他亲自留下来,打理这绝情谷?
这绝逼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