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同馆内,副使低着头站在房间里不敢出声。
外室的软榻上,宫临绝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新衣裳,长短不一的头发被一顶稍显窄小的白玉冠高高竖了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马已经被牵走了?”宫临绝目光阴冷,声音低沉。
副使颤颤巍巍地点头,“宋今昭的丫鬟牵不走,是外面那些官兵帮的忙。”
“王爷别生气,不过一匹马而已,等回去再找一匹就是。”
宫临绝看向副使的眼神变得阴戾。
“汗血宝马要是有那么容易找到,本王就不会心疼了。”
“没想到这个宋今昭这么厉害,怪不得西宁城的探子都败在了她手里。”
副使出声安慰:“再厉害她也是个女子,不能带兵打仗,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散落在额头的碎发月卡越看越烦,宫临绝果断伸手将他们抹到头顶上。
“真到了绝境,东照国让一个女子上战场也不奇怪。”
副使:“宋今昭再厉害也不懂兵法军事,真到了战场,一千个人杀她一个,还怕杀不了?”
宫临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司农寺的人买通了吗?”
副使一脸为难地低下头。
“不知为何,东照国朝廷又增加了许多官兵在会同馆外日夜巡逻,我们的人只要出去就被跟踪,接触不到司农寺的人。”
宫临绝眉心蹙紧,事事不顺、让他心里的火气变得更大。
“防范心这么重,看来只能等我们离开京城后再下手了。”
副使抬眼,“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这样,不过也不眈误时间,拿到土豆回去后正好春种,那时候种刚好。”
脑海里被宋今昭打败的画面再次显现出来,宫临绝闭上眼睛挥手赶人。
副使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冷风吹过走廊,露在帽子外面的头皮凉飕飕的。
本以为今天晚上能庆功,谁知道冒出来一个宋今昭把王爷打了个屁滚尿流,这下算是亏大了。
清晨的朝阳慢慢照在马厩的屋顶上。
一夜未眠的汗血宝马紧靠在墙角边上沧桑了不少。
栅栏外面的稻草垫上,雪团睁开虎眼。
刚站起来,马厩里的所有马就开始狂叫,比鸡叫声还要大,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负责喂食草料的下人提着腰带匆忙从屋子里跑出来。
见雪团醒了,他也不敢往里走只能停在外面观望。
别看这家伙在主子面前乖的像只猫,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凶。
要说给面子,也就几位管事还有点。
听到动静的青霜从内院走过来。
雪团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就从草堆里爬起来,走着猫步来到栅栏旁边歪头示意她开门。
青霜伸长脖子朝马厩里的汗血宝马看了一眼。
沧桑的眼神,半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哪还有昨天那副神骏非凡的傲气样。
“真是一物降一物,还是县主有办法。”
说着她将雪团放出来用手摸了摸它的头。
“干得不错,庄子上一早现杀的羊,奖励你二十斤。”
雪团傲娇地撇过头,好象在说二十斤不够、它要吃一整头。
看到雪团被带走消失不见后,龟缩在墙角的汗血宝马顿时瘫倒在地。
战战兢兢一晚上,它早就累得不行,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用过早膳后,宋今昭刚走到马厩门口,原本睡得昏天黑地的汗血宝马猝然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这副警觉的样子象是如临大敌一般。
宋今昭轻轻勾起嘴角朝青霜吩咐:“你带人去马市挑一百匹最好的母马送到庄子上的农场里养起来,要适合生育,年龄在五到十二岁最佳。”
这么优良的血统必须多多繁衍,找不到母的汗血宝马就找其他最好的。
等到了繁衍季就让它们交配,一年后小马就能出生了。
福顺从前厅跑过来禀告,“县主,庆国公和范统领来了。”
宋今昭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他们来干嘛?
走到前厅,楚流云和范关山正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
看到宋今昭进来,楚流云忙拱手开口:“昨日寿宴多谢县主出手相救,家母知道我今天过来,给县主准备了谢礼,还请县主收下。”
昨天晚上楚流云回到家后,镇国公夫人见他脸上有伤就多问了一句。
这才知道自己儿子差点被宫临绝废了双手,一时气急对着空气骂了宫临绝整整半个时辰才被镇国公劝住。
早上知道楚流云今天要上门道谢,连忙准备了好几箱谢礼让他一起带过来。
三个箱子加起来,值钱程度已经够得上昨天皇帝赏赐的那两个箱子东西了。
“既是谢礼本县主就收下了。”宋今昭抬手让下人把箱子抬下去。
“范统领怎么会和庆国公一起过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身为天子近臣,尽管上次刺杀一事和范关山有了接触,但之后可谓是点头之交,对方也从未来过县主府。
范关山脚尖朝外,摇头的同时眼里闪着光。
“不是皇上让我来的,宫临绝那匹汗血宝马是不是已经拉到县主府了?”
宋今昭神色微微停顿:“对,已经拉回来了。”
范关山表情兴奋地说道:“我还没骑过汗血宝马,县主能带我去看看吗?”
宋今昭会心一笑,淡然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只能看看,它一晚上没睡觉,现在骑不了。”
“哈?县主训了它一晚上?”范关山好奇地询问。
担心宋今昭手段强硬,太过急于求成,楚流云不由地开口劝解。
“好马难驯,尤其是汗血宝马。”
“要想彻底驯服,得花时间和它重新培养感情和默契,不能太着急。”
宋今昭指着自己眼睛说道:“你看我象是熬了一晚上的样子吗?”
“好马固然难驯,但再烈的马也怕老虎,我让雪团在马厩旁边守了一晚上,它不敢睡觉已经屈服的差不多了。”
楚流云和范关山同时愣住,用老虎来熬马,这办法怎么想得出来?
见宋今昭朝外走,楚流云和范关山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