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南丰县的深秋,晨雾像掺了蜜的牛奶,浓稠地裹着军峰山的轮廓。陈默站在半山腰的古驿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亮,石缝里钻出的野菊开得正艳,黄灿灿的花瓣上还挂着雾珠。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竹浪翻滚间,隐约能看见山顶的寺庙飞檐,像浮在云里的剪影。
“就是这股土腥味。”林夏蹲下身,捻起一撮山泥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舒展成好看的弧度,“和景德镇古窑址的瓷土气味一模一样,只是更清冽些——胖墩,检测土壤成分。”
【胖墩的全息投影缩成枚野菊大小,落在陈默的帽檐上,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数据:“土壤含高岭土37、长石19、石英23,与宋代官窑瓷土的成分误差不超过2!且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与昆仑冰眼的液态原石存在同源性!”】
同行的县文保所老周,背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他珍藏的几件碎瓷片。“军峰山是‘瓷脉之祖’,”老周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赣语腔调,指节敲着身旁一块赭红色的岩石,“我们南丰人烧窑有句老话:‘军峰土,抚河水,窑火照得鬼神归’。前几年修路,在山脚下挖出过唐代的匣钵,里面的瓷片纹路,和山顶军峰寺的石碑刻字一个样。”
他从包里掏出块最大的碎瓷片,边缘的缠枝莲纹在雾中泛着青白色的光,纹路的转折处,竟藏着个极小的螺旋纹——与昆仑冰眼的漩涡、抚仙湖的水脉纹路同出一辙。“你看这旋纹,”老周指着纹路中心,“老辈的窑工说,这是‘土魂’的印记,有了它,瓷器才能‘活’起来。”
陈默将碎瓷片凑近照骨镜,镜面立刻泛起柔光,映出瓷片的“前世”:一群窑工围着龙窑忙碌,有人从军峰山的山涧里挑土,有人往瓷坯上刻纹,刻的正是那螺旋纹,而龙窑的窑神位上,供奉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赭红色岩石,与老周指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瓷脉石’。”陈默的指尖划过岩石表面,触感温润,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冷,“它能吸收山土的灵气,让瓷土更具韧性——胖墩,扫描岩石内部。”
【“岩石内部有纤维状结构!与青琅玕板的晶体排列方式一致!能量波动正是从这些纤维中发出的,像毛细血管一样,将军峰山的土脉能量输送到周围的土地!”】
顺着古驿道向上走,雾渐渐淡了,露出两旁的摩崖石刻。大多是明清文人的题字,唯有一块宋代的石刻最特别,刻的不是诗词,而是一幅简易的地图:军峰山的轮廓里,标注着七个红点,像北斗七星般排列,其中一个红点旁,刻着“龙窑祖址”四个小字。
“这七个红点,就是军峰山的‘土脉七窍’。”老周指着地图,“县志里说,唐代有个叫‘陶公’的匠人,循着这七个点找到瓷土矿,在山脚下开了第一座龙窑,后来才慢慢传到景德镇。”他突然压低声音,“三年前,有伙外地人来租山,说要搞‘生态农业’,结果在红点标记的地方打了好几个深孔,还运走了不少山土,说是‘改良土壤’,我瞅着就不对劲。”
陈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那里的植被明显比周围稀疏,地面还留着机械挖掘的痕迹,挖出来的新土堆在一旁,颜色比周围的山土更白,显然是被筛选过的优质瓷土。胖墩的能量探测显示,此处的土脉能量比其他红点弱了近一半,像被抽走了精气。
“他们在偷采瓷脉核心土。”林夏的声音带着怒意,捡起一块新土捏碎,“这种土含有天然的能量介质,能让瓷器更好地传导能量——‘冢虎’的残余势力很可能想用它来修复能量装置!”
快到山顶时,军峰寺的钟声突然响起,浑厚的声波穿透雾气,震得古驿道的青石板微微发颤。寺门口的老和尚正扫地,看到他们时合十行礼,目光在陈默手中的碎瓷片上停留了片刻:“施主是来看‘窑神碑’的?”
窑神碑就立在寺门左侧,碑身布满青苔,刻着与碎瓷片相同的缠枝莲纹,碑顶的螺旋纹被香火熏得发黑,却依旧能看出纹路的走向。老和尚用扫帚杆指着碑底的暗格:“前几日打扫时,发现这里有异动,暗格像是被人撬动过。”
陈默小心地拂去暗格上的尘土,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棉纸,展开来看,是幅手绘的《军峰土脉图》,图上除了七个红点,还标注着龙窑祖址的具体位置——就在山后的一处山坳里,旁边用朱砂写着“土能生金,亦能克金,过则为灾”。
“过则为灾……”林夏喃喃自语,突然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偷采瓷土,“他们不懂土脉的平衡!过量开采会让山土失去能量,不仅烧不出好瓷,还会引发山体滑坡!”
山后的山坳果然藏着惊喜。龙窑祖址的窑床虽已坍塌,但火膛的位置还能看清,窑壁上的烧结层泛着玻璃光泽,用手一摸,竟还带着微热。胖墩的热成像显示,火膛下方的土壤温度比周围高5c,能量波动也最为强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活窑’!”老周激动得声音发颤,“这窑火根本没灭,是在地底阴燃了千年!”
就在这时,山坳入口传来发动机的声响,三辆越野车疾驰而至,下来十几个穿着工装的人,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地质锤,正敲打着一块刚从土里挖出的瓷脉石,石屑飞溅间,能量波动突然变得紊乱。
“又是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男人看到陈默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工装领口别着个褪色的猫头鹰徽章——正是“冢虎”的标记,“军峰山的瓷土能增强能量传导,有了它,我们就能重建能量屏障,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山坳突然剧烈震动,窑床坍塌的泥土中渗出暗红色的泥浆,像血一样顺着山坡流下。胖墩的警报声尖锐响起:“土脉能量失控!过度开采导致山体内部应力失衡,可能引发塌方!”
陈默立刻将《军峰土脉图》铺在地上,按照图上的指引,用地质锤在七个红点对应的位置依次敲击——每敲一下,地面就传来一声闷响,像土脉在回应。林夏则和老周一起,将带来的瓷片碎渣撒向塌方处,瓷片遇泥浆竟开始发光,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泥浆的流动。
“土能生金,亦能克金!”陈默大喊着,将那块被敲打的瓷脉石放回暗格,“你们以为土脉的能量是用来增强装置的?错!它是用来平衡能量的!”
随着瓷脉石归位,山坳的震动渐渐平息,暗红色的泥浆开始凝固,窑床下方的温度也慢慢恢复正常。为首的男人还想反抗,却被突然滚落的石块砸中了地质锤,工具脱手落地时,砸在一块瓷片上,瓷片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像被无形的网困住。
“这是‘土魂的惩罚’。”老和尚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军峰山的土脉认主,谁要是害它,它就会困住谁。”
夕阳西下时,云雾彻底散去,军峰山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七个红点的位置隐约泛起金光,像七颗守护山灵的星辰。老周在龙窑祖址旁种下一株野菊,笑着说:“让它替我们看着,以后再没人敢来造次。”
下山的路上,陈默的照骨镜突然亮起,映出一幅奇妙的画面:军峰山的瓷脉能量顺着抚河水,流进景德镇的古窑,与窑火交融,化作瓷器上的流光;而那些带着螺旋纹的瓷器,又被商船运往世界各地,将土脉的能量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原来瓷器不只是容器。”林夏望着夕阳下的河水,波光粼粼间,仿佛能看见无数瓷器在水中漂流,“它们是土脉的信使,带着军峰山的灵气,把中华文明的印记刻在时光里。”
老周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青花瓷瓶,瓶身上的螺旋纹在夕阳下闪着光:“这是我用山脚下的新土试烧的,加了点窑神碑的拓粉,你看这釉色,是不是有那股‘活’气?”
陈默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内仿佛能听见军峰山的风声、抚河水的涛声、龙窑的火声,交织成一曲跨越千年的瓷脉之歌。他知道,军峰山的故事只是土脉能量的开始,这片孕育了无数珍宝的土地,还有更多关于平衡与传承的秘密,等着被发现,被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