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涯，并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界域。
它在“虚无”之中。
所谓的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法则都是残缺的。
林枫在虚空中飞行了三年，才抵达虚无之涯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景象”。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连“景象”这个词都不准确。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看过去，眼睛会本能地“忽略”那里，因为大脑无法处理这种绝对的“无”。
只有达到道祖以上的境界，才能勉强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存在。
“难怪连奉余老师都九死一生。”林枫喃喃道。
他催动混沌神光护体，一步踏入那片“虚无”。
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
不是攻击，不是吞噬，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消失。
他的肉身、神魂、修为、记忆，一切构成“林枫”这个概念的东西，都在被这片虚无同化、稀释。
仿佛一滴墨水滴入大海，虽然还存在，但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定！”
林枫低喝，混沌大道全力运转，在周身形成一个绝对稳固的“自我领域”，抵抗虚无的同化。
但消耗极大。
以他超脱中期的修为，最多只能坚持三个月。
而虚无之涯有多大？奉余道主当年走了五年，才走到核心区域。
“必须加快速度。”
林枫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虚无深处飞去。
越是深入，虚无的侵蚀就越强。
一个月后，林枫的混沌领域开始出现裂痕。
两个月后，裂痕扩大，他不得不燃烧本源来维持。
第三个月，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绝对的虚无，而是……一片破碎的景象。
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悬浮在虚无中，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倒影。
有的碎片里是繁华的仙域，有的碎片里是死寂的魔界，有的碎片里是科技发达的星海，有的碎片里是蛮荒的原始世界。
“这是……”林枫停下，仔细观察。
他发现，这些碎片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碎片。
它们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原本的世界剥离，然后封存在这片虚无中，像标本一样展示。
“难道虚无之涯，是一个……世界坟墓？”
林枫心头涌起这个念头。
他尝试触碰一片离得最近的碎片。
手指刚碰到碎片表面，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天空悬浮着无数仙宫，修士御剑飞行，灵兽翱翔，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
但很快，林枫就发现了异常。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
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御剑的修士停在半空，表情凝固。飞舞的灵兽悬停，翅膀不再扇动。甚至连流动的灵气，都像琥珀一样凝固。
这是一个被冻结在某一刻的世界。
林枫尝试打破这种静止，但失败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被彻底抽离，连带着所有生灵的意识也被冻结。这不是封印，而是……彻底的剥夺。
“谁干的？”林枫皱眉。
能抽离一个完整大世界的时间法则，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超脱境的范畴。
他退出这片碎片，又进入另一个。
无数星舰悬停在星空中，行星表面是密密麻麻的城市。但同样，一切都静止了。
连光都被冻结，像一幅定格的画卷。
林枫查看了十几个碎片世界，无一例外，全都被抽离了某种核心法则，陷入永恒的静止。
“这些世界……都是被‘收割’的。”林枫渐渐明白了。
虚无之涯，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存放着被收割的世界。
而收割者，就是永恒之门背后的存在。
“他收集这些世界做什么？”林枫不解。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来自虚无最深处。
林枫循着波动飞去，又飞了一个月，终于看到了虚无之涯的核心，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虚无，也吞噬着那些碎片世界。
在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扇门的轮廓。
不是永恒之门那种斑驳的石门，而是一扇……由无数世界碎片拼凑而成的、光怪陆离的门。
“这是……什么？”林枫震撼。
他能感应到，那扇门背后，连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一个超越了诸天万界，超越了已知一切概念的……地方。
就在他观察时，漩涡中忽然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林枫猝不及防，被直接吸入漩涡！
“不好！”
他立刻爆发全力抵抗，但吸力太强了，连超脱境的力量都难以挣脱。
漩涡将他卷向中心，卷向那扇诡异的大门。
那些拼凑成门的碎片，每一个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界，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景象：
繁荣、发展、巅峰、然后……被收割。
仿佛一个无限的轮回。
“原来如此……”林枫明白了。
那个存在，是在以诸天万界为养料，培育某种东西。
而虚无之涯，就是他的养殖场。
砰！
林枫撞开了门。
不是他主动推开的，而是门……自动开了。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但这不是水组成的海，而是由无数大道法则、本源之力、世界碎片混合而成的……道则之海！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个世界的精华。
而在这片海洋的中央，漂浮着一座巍峨的神山。
神山通体晶莹，散发着超越超脱的威压。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
“起源神山”。
而在神山之巅，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盘坐的身影。
林枫心头一震。
那身影，与奉余道主留在执念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老师？！”
他立刻朝神山飞去。
但道则之海的阻力极大，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海量的修为。
林枫咬牙坚持，终于抵达山脚。
“后来者，若能抵达此地，说明你已超脱，且有资格知晓真相。”
“登山吧。答案，在山顶。”
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始登山。
神山看似不高，但每上一个台阶，压力就倍增。
第一阶，压力相当于一个完整大世界的重量。
第一百阶，相当于一百个大世界。
第一千阶，相当于一千个大世界。
而神山，至少有百万阶！
林枫走了三天，才走到一万阶。
他的肉身开始崩裂，神魂开始颤抖。
“这根本不是超脱境能登的山！”林枫咬牙。
但他没有退路。
回头望去，道则之海正在收缩，漩涡重新闭合。那扇门，也消失了。
他现在，要么登山，要么……永远困在这片道则之海中。
“拼了！”
林枫燃烧混沌本源，继续攀登。
当他走到十万阶时，已经油尽灯枯。
超脱中期的修为，耗尽了。
混沌本源，也所剩无几。
“难道……要死在这里？”林枫苦笑。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眉心青莲印记忽然自动浮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从青莲深处涌出，瞬间充满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超脱之力？！不对，比超脱更高！”
林枫震惊。
青莲印记中，竟然封印着一股超越超脱的力量！
是奉余道主留下的？
不，不对。
这股力量，比奉余道主更古老、更纯粹。
仿佛……来自诸天万界诞生之初。
“不管了，先登山！”
林枫借助这股力量，继续向上。
终于，他登顶了。
山顶，是一个平台。
平台中央，盘坐着那个身影。
但当林枫看清时，却愣住了。
那不是奉余道主。
而是一个……完全由光芒构成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人形的光。
“你是谁？”林枫警惕地问。
光人缓缓“抬头”，虽然他没有头，但林枫就是感觉他在看着自己。
“我是……起源。”光人发出空灵的声音，不是通过语言，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起源？”
“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光人道，“奉余，是我的化身之一。而你……也是。”
“什么？！”林枫震惊。
“不用惊讶。”光人平静道，“我创造了诸天万界，但创造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缺少‘变数’。”
“一切都按照我设定的法则运转，虽然完美，但……无趣。”
“所以我分裂出无数化身，投入各个世界，成为‘变数’。奉余是其中之一，你也是。”
林枫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那永恒之门背后的存在……”
“是我的另一部分。”光人道，“我分裂时，出了点问题。一部分渴望永恒、渴望掌控，成为了‘收割者’。另一部分，也就是我，选择观察、引导，成为‘守护者’。”
“收割者在不断吞噬世界，完善自身，想要重新合二为一，成为完整的神。而我，在寻找能打破这个僵局的变数。”
光人“看”着林枫：“你就是我选中的，最后的变数。”
林枫沉默良久：“你要我做什么？”
“打败收割者，融合我们两个，然后……”光人顿了顿，“成为新的‘起源’，重塑诸天万界。”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走到了这里。”光人道，“而且，你身上有‘混沌青莲’，那是我的核心碎片之一。有了它，你就有资格继承我的力量。”
林枫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局。
从得到系统开始，到重生，到一路成长，到超脱，再到来到这里……
都是这个“起源”在引导。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枫问。
“你会死在这里。”光人澹澹道，“然后我重新分裂出一个化身，继续寻找下一个变数。但诸天万界，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收割者已经接近完成，等他吞噬完所有世界，就会来吞噬我。届时，一切都将毁灭。”
林枫苦笑。
有选择吗？
没有。
“我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光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枫眉心，“接受我的传承，成为新的起源。然后……去道则之海的尽头，找到收割者，打败他。”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起源的传承，比奉余道主的传承浩瀚亿万倍。
林枫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诸天万界的真相、永恒之门的本质、收割者的弱点……
以及，如何成为新的起源。
“原来如此……”林枫喃喃道。
他盘膝坐下，开始融合这份传承。
道则之海上空，雷霆轰鸣，大道震颤。
一个新的起源，即将诞生。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道则之海尽头的收割者，感应到了。
他睁开眼，望向神山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终于……等到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最后的变数，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道则之海的尽头，一场决定诸天万界命运的最终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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