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将车速稳定在110k/h。
我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度冷静的高速运转状态。
并没有分心。
对于我这种级别的人来说，驾驶是肌肉记忆，我的大脑核心区域正在处理更重要的数据。
新加坡的税率优惠政策……
离岸信托的架构搭建……
同时，在思维的后台，那一本《帝王策》正在自动生成结局。
既然现实里我已经彻底离开了这里，那书里，也该送那个傻皇帝上路了。
这是一种仪式感。
彻底斩断过去软肋的仪式。
小说：《帝王策》第四十五章（终章构思）
【（脑内构思流）】
【大雪满弓刀。】
【女相秋雅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个已经被废黜的皇帝。】
【他要被流放了。】
【没有毒酒，没有赐死。那太仁慈了。】
【真正的残忍，是让他活着，看着她君临天下，而他如蝼蚁般苟活。】
【铁柱大帝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雪地里。】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的那抹红影。】
【他没有恨，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桂花糕，那是他想留给她的，但再也送不出去了。】
【他把桂花糕埋在雪里，那是埋葬他的心。】
【“相母，保重。”】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女相站在高处，眼角滑落一滴泪，瞬间结冰。】
【“赢了。”她对自己说。】
【可是这江山万里，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空旷？】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我的脑海，而是来自前方五十米。
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型卡车，左前轮突然爆胎。
巨大的动能让那个庞然大物瞬间失控，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断了中间的隔离护栏，横着车身，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我的车道横扫过来。
时间被拉长了。
05秒。
在这生死的05秒里，我没有惊慌，没有走神。
我展现出了职业生涯中最巅峰的冷静与算力。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目标：失控重卡。
距离：12米。
路面：干燥。
右侧：满载的大巴车（变道必撞，连环车祸）。
急刹：距离不足（物理惯性不可逆）。
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是因为我分心了，也不是因为我操作失误。
我做出了最完美的判断，我的手脚已经做好了最标准的操作准备。
但是，物理学判了我死刑。
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我的智商、我的财富、我的cpa证书、我的保时捷，统统都是笑话。
我算计了一辈子，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利益。
但我没算到，命运要收割我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那辆卡车带着死亡的阴影覆盖了下来。
无数根钢筋像长矛一样，直指我的眉心。
在撞击发生前的最后01秒。
我知道我死定了。
在这个瞬间，我的大脑放弃了所有的计算。
恐惧？
不。
是遗憾。
巨大的、空洞的遗憾。
我的手本能地松开了方向盘。
既然控制不了方向，那就去抓那个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我伸向了副驾驶的储物格。
“捏捏这个符。”
那个傻子笨拙的声音，穿透了死亡的啸叫声。
砰——！
世界崩塌了。
挡风玻璃炸裂成无数颗钻石，那是今生最盛大的烟火。
安全气囊弹出的巨力撞击着我的胸腔。
在黑暗吞噬意识之前，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粗糙的布料。
那个被我当成垃圾扔在那里的平安符，在剧烈的翻滚中飞了出来。
红色的。
像是一滴血。
又像是一颗心。
它努力地飘起来，似乎想要挡在我面前，替我挡住那些呼啸而来的钢筋。
就像那个傻子曾经试图挡在我面前一样。
如果……
如果那天我没有给他那一千块钱……
如果我没有推开他……
如果……
没有如果。
资产负债表在那一刻强制平仓。
我赢了世界，却输给了这05秒。
嘀——
一切归零。
【三天后】
那起严重的车祸并没有在新闻上停留太久。
“机场高速特大交通事故，保时捷女车主当场身亡。”
只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在秋雅那间已经被查封的高级公寓里，那台外星人电脑依然处于待机状态。
那个名为《帝王策》的文档，光标永远停在了最后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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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站在高处，看着空荡荡的江山，终于明白……”】
明白了什么？
没人知道。
作者死了，女相的结局也就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嗡——
放在电脑桌角落的一部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秋雅为了防止被骚扰，专门留给那个“傻子”的号码。虽然她早就把他拉黑了，但手机还在。
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条被拦截的短信，因为某种系统的bug，或者是命运的慈悲，它跳了出来。
发件人：【傻子（已拉黑）】
【“姐，我看见新闻了……那是你的车吗？不可能吧？你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对吧？那个符你带着吗？要是你没事，能不能回个标点符号也行？我……我想你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扫地机器人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墙角，发出“咚、咚”的声音。
屏幕的光亮了几秒，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那条短信，永远不会变成“已读”。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森林里，曾经有一个精明的女相，和一个被她视为草芥的傻子。
他们演绎了一场关于权谋、傲慢与错过的死局。
借贷终于平了。
只不过，是以生命为代价。
【秋雅瞳孔缩小，浑身颤抖的靠近张铁柱，而此刻的张铁柱嘴巴张的很大，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