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我被呛得眼泪直流,那种味道就像是把陈醋、大蒜和84消毒液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
“退后!病毒体!”
一声娇喝传来。
只见林菲菲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喷壶(平时用来浇花的),正一脸嫌弃地对着我狂喷。她另一只手还捂着口鼻,仿佛我是一块行走的高放射性核废料。
“林菲菲!你疯了?你想谋杀亲夫……啊呸,谋杀同窗吗?”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怒地吼道。
“谋杀你?我这是在给空气杀菌!”
林菲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眼白多得差点把黑眼珠挤没了,“张铁柱,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股味儿!那是穷酸味和变态味混合的恶臭!别靠近秋雅,你会污染她的磁场!”
这时候,秋雅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那是哭过的痕迹。
但我发现,那眼神里似乎不全是感动,还有一丝……惊恐?
“张铁柱……你……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吓人?”秋雅声音颤抖着,往里缩了缩身子,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吓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是了,霸道总裁的爱,总是充满了侵略性。她这样的小白兔,一时适应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爱意,也是正常的。
“秋雅,你听我解释……”
“滋——!”
林菲菲又是一喷壶,精准打击我的口腔。
“闭嘴吧你!解释个屁!”
林菲菲放下喷壶,从课桌里掏出一根粉笔。
她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过道上画了一条粗粗的白线。
就在我的脚尖前面。
“张铁柱,看好了。”林菲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人畜隔离线’。线这边,是人类活动区;线那边,是你张铁柱的放牧区。你要是敢越过这条线半步,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黑板上!”
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菲姐威武!”
“支持菲姐!保护我方秋雅!”
我看着地上那条白线,冷笑一声。
幼稚。
实在是太幼稚了。
“林菲菲。”我双手插兜(虽然兜里只有那个纸团),眼神忧郁,“你以为一条粉笔灰就能阻挡真爱吗?当年柏林墙都倒了,你这又算得了什么?你这是在挑战历史的洪流。”
“我挑战你大爷!”
林菲菲随手抄起一本《机械制图》就要砸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菲菲,别冲动,打狗还得看主人……哦不对,打这种脏东西,别脏了你的手。”
王程。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专座”上(因为他给班里捐了空调),手里转着那把奥迪车钥匙,一脸看戏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我身边时,那是真正的“鼻孔看人”。
“铁柱啊。”
王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最新款的n95口罩,还带着呼吸阀。
他温柔地递给秋雅:“秋雅,戴上这个。现在的空气质量太差了,充满了‘屌丝颗粒物’,吸多了容易降智。”
秋雅接过口罩,感激地看了王程一眼:“谢谢你,王程。”
“不客气。”
王程转过头,看着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的桌子上。
“拿着。”
王程语气轻蔑,“去买瓶好的洗发水,把你那头油洗洗。再买瓶漱口水。别一开口就一股韭菜盒子味儿,熏着我们家秋雅了。”
红色的钞票飘飘荡荡,落在我的课桌上。
全班都在看着我。
他们在等我捡钱,等我受辱,等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但我张铁柱,是有脊梁的。
我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两百块钱。
王程笑了,眼神里满是嘲讽。
林菲菲哼了一声:“骨头真软。”
我拿起钱,对着阳光照了照。
“真钱。”
我说。
然后,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把钱揣进了兜里。
“王程,谢了。”
我看着他,眼神清澈,“虽然你这种用金钱侮辱人格的行为很low,但我原谅你。这两百块,就当是你刚才那个口罩的‘智商税’。毕竟,像你这种只会用钱解决问题的低能儿,也就能在这方面找找存在感了。”
“你!”
王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我拿了钱还能反咬一口。
“还有。”
我指了指地上的粉笔线,又指了指林菲菲。
“这条线,我不越。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尊重秋雅的呼吸空间。”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属于被遗忘者的宝座。
我坐下,掏出我的《挖掘机作妖风云录》。
刚才受到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滚滚灵感。
我笔走龙蛇:
【那一日,王母娘娘(林菲菲)划下天河(粉笔线),试图阻挡牛郎(我)与织女(秋雅)的相会。】
【财神爷的私生子(王程)用金钱作为炮弹,试图轰碎我的尊严。
【但我收下了他的炮弹(那两百块),并将它铸造成了我的铠甲!】
【秋雅戴着口罩,我知道,那是为了掩饰她看到我受辱时,嘴角那抹心疼的颤抖。】
【忍耐吧,铁柱。】
【此时的隐忍,是为了将来开着挖掘机铲平这不公世道的爆发!】
写完这一段,我心里舒服多了。
我摸了摸兜里的两百块钱。
嗯,今晚可以去食堂加两个鸡腿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这帮反派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