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后,没有安可,没有最后的致辞,甚至没有理会台下几近疯狂的挽留声浪,当最后一首歌曲的尾音还在场馆穹顶回荡时,海无澈便已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帷幕之后,留下满场错愕与未尽兴的喧嚣。
经纪人追到后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却长长舒了口气。
能完整唱完这场演唱会,已经是这位祖宗今天最大的让步和恩赐了。
“人呢?”
海无澈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私人休息室,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经纪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急切。
“联系过了,她公司的负责人说,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经纪人连忙汇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等着了?
海无澈脚步顿了一下,心脏随即更剧烈地跳动起来,狂喜无声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迈向休息室的脚步,分明加快了些许,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
他没有立刻去卸妆换衣,反而对着休息室内宽大的镜子,极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发型,调整了演出服上那枚象征着深海的蓝宝石胸针的角度,又用手指轻轻拂过眼角的舞台妆亮片。
这些小动作一丝不差地落入了经纪人的眼中,他心中好奇更甚: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位流露出如此近乎紧张和重视的情绪?
两人很快来到临时作为会面地点的行政办公室门外。
推门而入,里面等候的却不是想象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只有王经理和另一名公司高管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经纪人眉头立刻皱起,不等对方开口寒暄,便语气不善地直接问道:“林朵朵小姐呢?不是说了在这里等吗?”
那名高管脸色一变,立刻侧头狠狠瞪了旁边的王经理一眼,眼神里满是质问和恼怒。
王经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一边用手帕擦拭,一边挤出一个更勉强的笑容,连声道:“稍等,稍等,我这就问问,这就问问!”
他慌忙掏出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却难掩焦躁地拨通了电话:“喂?晓雅!你不是跟我保证演唱会结束前人一定会回来吗?!现在aeos先生和他的经纪人都到了,人呢?!你赶紧给我过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晓雅显然也慌了,声音透过不甚严密的听筒隐约传来:“王经理,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我、我马上问问,我这就过去办公室!”
不多时,晓雅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急切和不安。
她顾不上礼节,立刻再次拨打林朵朵的电话,甚至因为心急按下了免提。
“嘟——嘟——嘟——”
规律的等待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清晰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然后,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句话让王经理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强撑着笑,试图挽回:“这、这个员工真是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她!扣奖金!写检讨!aeos先生,您看这……”
“不必了。” 海无澈终于开口,声音瞬间冻住了王经理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推诿。
他湛蓝的眼眸扫过眼前几人,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以及被浪费时间的微愠。
“我找她只是私事,与公事无关。”
他视线转向晓雅,语气稍微缓:“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王经理如蒙大赦,只要不影响那价值连城的全球代言合约,什么都好说!他连忙用眼神示意晓雅。
晓雅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海无澈,还是快速报出了一串数字。
海无澈拿出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迅速将那串号码录入保存。
当“林朵朵”三个字出现在通讯录列表的瞬间,他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年多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松开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几人一眼,转身便走。
经纪人会意,立刻留下,挂上职业的笑容,开始与两位高管洽谈项目收尾的细节。
海无澈步履如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场馆地下停车场。
他的专属座驾是一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越野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密闭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再次拿出手机,指尖悬在那刚刚存下的名字上,微微停顿。
深海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波澜,以及一种情怯的细微忐忑。
指尖落下拨号。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拉长了时间。
就在他以为又会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软糯声音,而是一个低沉悦耳、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属于男性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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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
海无澈眉头瞬间蹙紧,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用地球的任何语言,而是直接用了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星际通用语,声音冷澈:“墨洛温?”
电话那头显然也愣住了,片刻的寂静后,传来墨洛温带着惊讶与警惕的询问,同样切换回了星际语:“你是?”
墨洛温有些懵圈,一时对不上人。
海无澈几乎能想象出墨洛温此刻皱眉的样子,他心中那点不爽更甚,直接表明身份:“海无澈。朵朵呢?”
“……”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一段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海无澈能感觉到墨洛温正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钟后,墨洛温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某种宣告:“她在睡觉。”
海无澈抬眼看了看车窗外尚是下午的天光,心中掠过烦躁,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地址发我,我去找你们。”
“嗯。” 墨洛温的回应简洁至极,听不出情绪。
下一秒,通讯切断。
几乎同时,海无澈的手机微微一震,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弹出,里面是一个详细的地址定位。
海无澈将手机固定在车载支架上,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
他湛蓝的眼眸紧盯着前方道路,眼底深处,是半年寻觅终见曙光的炽热,以及即将面对情敌与心上人复杂局面的冰冷锐光。
别墅,卧室。
墨洛温放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发送成功的界面。
他转过身,望向大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林朵朵。
前面酒店之旅结束后,墨洛温哄着林朵朵回别墅休息了。
她似乎被刚才的电话铃声隐约打扰,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和几缕散落的黑发。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房间内宁静温馨,充满了她的气息。
墨洛温走到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颊边调皮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动作温柔。
但他深邃的蓝眸里,却翻滚着复杂的思绪。
海无澈……他也来了。
而且,这么快就找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林朵朵,轻轻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