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开始想象,要是以后大家都像羽格这样,时不时来一场“争宠”戏码,她该怎么办?
她根本选不出来啊!
在她心里,每个人都是特别的,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重要性,给予她的爱和陪伴也各不相同,舍弃谁、冷落谁,她都会觉得难过。
正当她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抚怀里这只大型“醋精”,又不想冷落一旁体贴的海无澈时,海无澈适时地开口了,声音如深海暖流,化解了眼前的微窘。
“朵朵,”他温声唤道,目光扫了一眼培育室方向,那里两位老爷子的“辩论”声虽然低了些,但显然还未休战。
“里面还在争论,虽然培育舱隔音很好,但总归有些吵闹。我进去看看孩子,顺便劝劝他们。”
他这话说得极其体贴周全,既给了林朵朵台阶下,免去了她选择的为难,又找了个充满责任感的理由。
他不想让林朵朵为难,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手术、身体还需要静养的时候。
林朵朵心中顿时偷偷松了口气,看向海无澈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她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呀,那无澈哥哥,宝宝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会儿了。也劝劝外公他们,别太激动了。”
“嗯,交给我。”海无澈微笑颔首,又看了一眼还赖在林朵朵身上、但眼神已经亮起来的羽格,什么都没说,转身优雅地走回了培育室,将门口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成功清场,获得了接下来与林朵朵独处的“归属权”,羽格瞬间收起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直起身,手臂却依旧牢牢环着林朵朵的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声音恢复了平日慵懒却充满磁性的调子:“走了,我的小妻主,回我们的别墅去。我给你看看我新搜罗来的几件有意思的小玩意,保证你喜欢。”
说着,他便半拥半带着心情复杂又暗自好笑的林朵朵,朝着别墅走去。
刚回到新中式别墅的庭院,林朵朵的目光就被角落一处新添的景致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精巧可爱的秋千。
秋千架是缠绕着仿真藤蔓与星星点灯的白玉石柱,座椅则被设计成一片舒展的荷叶形状,边缘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水晶莲花,柔软的浅绿色绒垫看起来就十分舒适。
“哇!”林朵朵眼睛一亮,欢快地小跑过去,轻轻坐上秋千。
荷叶座椅微微下沉,承托着她,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人倍感舒适。
“羽格,你什么时候悄悄建了这个?我都不知道!”
羽格含笑跟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让她能更安稳地靠着自己。
他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心中满是餍足,语气带着宠溺:
“之前在天誉星比赛,暂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我看你很喜欢坐那个秋千。回来就吩咐人,给你做一个更好看、更舒服的。”
林朵朵仔细看着秋千上每一处用心的细节。
会随着光线变化微微闪烁的星灯,触手生温却不烫手的暖玉配件,还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的、散发着淡雅香气的晶石小花。
“嗯!我特别喜欢!”她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让周遭盛放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羽格觉得胸腔被一种温热的、无比踏实的幸福感填满。
他轻轻推动秋千,让它带着两人缓缓荡漾起来。
微风拂面,带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慵懒而绵长。
荡了好一会儿,林朵朵有些倦了,便放松身体,完全依偎进羽格宽阔温暖的怀抱,仰头看着上方被屋檐切割成优美形状的蓝天,白云悠悠飘过。
周围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安静,奢华,充满了被极致呵护的痕迹。
一股强烈的感激与恍惚的情绪忽然涌上林朵朵心头。
她过得实在太好了,好得有时让她觉得像踩在云端,有些不真实。
这种美好,不仅仅是身边的伴侣们倾尽所能为她创造的,也建立在星际间无数人共同努力维护的秩序与和平之上。
她享受着这份安宁,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来回馈这份幸运,让这份美好能传递、分享出去,才不辜负所有人的付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从羽格怀中微微支起身,转过身面对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羽格,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吗?关于用我的能力,帮助那些受精神暴动或基因病困扰的人。”
羽格心中警铃大作。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严肃,黑色的竖瞳紧锁着她,几乎是欲盖弥彰的意味生硬回答:“不记得了。”
林朵朵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故意装傻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他所有的抗拒,都源于那份深沉到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她伸出手臂,软软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更贴近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羽格。你怕我受到伤害,怕有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
她望进他眼底,试图传递自己的理解与决心。
“可是,你想过没有?正是因为很多人对未来感到担忧、迷茫,被病痛折磨却看不到希望,星际间才总是潜藏着一种不安定的躁动。
如果我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点点真实的希望呢?如果那些被判定为‘无药可救’的人,能因为我的能力而重获新生,他们对生活是不是就会重新充满期待?
当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希望,整个星际的社会氛围,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加积极、更加稳定、更加美满呢?”
她描绘的愿景美好而充满说服力,甚至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辉。
羽格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从大局和长远来看,这甚至可能是巩固星际稳定、提升整体幸福感的一步好棋。
以他的政治头脑,完全能分析出其中的益处。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要将她置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潜在风险之中,一想到她的善良可能被利用、被伤害,他心底那股自私的保护欲就疯狂叫嚣着不行!
他沉默着,薄唇紧抿,用无声的抗拒表达着最固执的坚持。
林朵朵见以理服人效果不大,眼珠一转,立刻切换策略,开始施展“撒娇+戴高帽”大法。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小脸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我的伴侣们一个比一个厉害呀!弥傲白有最强的军队,无澈哥哥能号令海族,墨洛温掌管着星际法度,凌川家族掌握着顶尖科技。还有你,羽格!”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崇拜:“你可是最厉害的空间系异能者!政界的一把手!到时候,你们轮流抽空保护在我身边不就好了吗?特别是你!”
她凑上去,在他紧绷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温软的触感。
“有你在,我最放心了!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来,你一个空间瞬移,‘咻’地一下就能带我离开危险,跑到天涯海角都没问题!我保证,治疗的时候,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绝对不超过五步远!好不好嘛?”
软语温求,香吻偷袭,再加上各种夸奖,简直是一套组合拳,精准地打在羽格最吃软也最受用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坚固的心理防线,在她甜丝丝的气息和依赖的眼神中,正以惊人的速度软化崩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抗拒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妥协,还夹杂着对她这种狡猾手段的纵容。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终于松口,但立刻竖起手指,神情重新变得严肃,“不过,必须约法三章!”
“你说!”林朵朵立刻乖乖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量力而行,绝对不能透支自己。每天最多治疗十个人。”
羽格说出一个他认为极其保守的数字。
“十个人?”林朵朵觉得有点少,但看羽格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只好先点头:“好吧,十个人就十个人。”
“第二,地点必须绝对安全可控。就定在弥光星的光耀城内,我会亲自选址,安排最严密的安保。所有前来求治的人,必须提前通过星网进行实名登记和背景初审,然后采用抢号制度。就诊当天,必须通过至少三道安检,确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危险物品或隐藏的监控、录音设备,才能进入治疗室。治疗室内外,会布置干扰设备和反异能探测结界。”
羽格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在脑海里规划过无数遍安全方案。
林朵朵听得咋舌,这安保级别,比星际银行金库还夸张吧?
但她知道这是羽格的底线,只能再次点头:“都听你的。”
“第三,”羽格顿了顿,看向林朵朵,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关于收费。朵朵,你的异能是星际独一无二的珍宝,效果等同于赋予他人新生。这份劳动的价值无可估量。因此,定价必须体现其珍贵性。我认为,单次治疗费用,至少应该定在这个数。”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让林朵朵目瞪口呆的天文数字。
“多少?!”林朵朵差点从秋千上跳起来。
“羽格!你疯啦!这么贵,普通人怎么负担得起?那些被病痛折磨、可能已经耗尽家财的人怎么办?难道就因为他们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等死吗?这和我们想传递希望的初衷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她无法理解羽格这种顶级阶层对金钱几乎失去概念的思维方式。
在她看来,帮助他人不应完全以金钱衡量,尤其是这种关乎生命和根本幸福的能力。
羽格却觉得她的反应才难以理解:“朵朵,正因为珍贵,才需要高价来筛选和体现价值。这能有效阻挡大部分不必要的、甚至别有用心的尝试。而且,真正需要且值得救助的人,他们的家族或势力,绝不会吝啬这点钱。免费的,往往最不被珍惜,也最容易引来混乱和贪婪。”
“可是……”
林朵朵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真是何不食肉糜!
这位大金主怕是从来没体会过为生计发愁、为医疗费绝望的滋味吧!
这种完全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定价策略,让她觉得既无力又有些生气。
两人在定价问题上产生了根本性的分歧,一个基于绝对的价值论与风险控制,一个源于朴素的共情与社会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