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杰没走几步,另一个声音又从身后响起。
“主任!我总算见到你了!”
是威尔士,那个曾经只认死理,如今勉强还算是文森特朋友的精英傲罗。
“有事?”斯克林杰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没什么特别的事。”威尔士看似随意地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我就是觉得吧,你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怎么说呢,你以前也很喜欢单独行动,可总归是在傲罗的框架里,但现在……”
他忽然咧嘴一笑,“不过,这种不管上面唠叨,直奔问题核心的高效行动力倒让我想起另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虽然那小子现在成了头号通缉犯,还是我们的重点抓捕对象。”
斯克林杰眯着眼,这位看似鲁莽的傲罗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敏锐,“做好你分内的事,少琢磨这些没用的。”
斯克林杰并没有真正斥责威尔士,而是转身直奔傲罗的单独档案室。
关上房门,他寻找起前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治疗师,艾登·赛尔温的个人档案。
和预想的一样,哪怕是傲罗的单独档案室,有关纯血二十八家的家族成员信息也薄得可怜。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58年9月15日
血统:纯血
教育程度: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毕业,优异的魔药学和魔咒学成绩。
职业: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重度咒伤科高级治疗师」
除了基本信息,剩下的履职评价、研究成果列表、个人经历、家庭成员列表等都是一片空白。
离职原因和离职后的去向同样空白,甚至任何可能涉及到的不当行为记录也是空白。
就连他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杰出成就,也只用一句“专业技能获得院内认可”含糊带过,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将一切可能引人探究的细节全部擦掉。
斯克林杰没有失望,一脸平静地放下这份几乎无用的个人档案。
纯血巫师家族在行政系统中的特权比他想象的要根深蒂固,这种以尊重古老巫师家族之名,庇护权贵阶级的制度真是烂透了。
官方渠道行不通,那就只能动用非官方渠道。
斯克林杰去了趟厕所,回来之后一直待在办公室翻文件。
他那随意的样子,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快到下班的时候,他的魔法通讯器“叮”的响了一声。
在傲罗们疑惑的眼神下,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又一次来到厕所,斯克林杰锁好隔间门,打开刚接收的文档。
即使是代序会的情报网,能收集到的信息也极为有限。
赛尔温家族最近几年异常低调,时间正好是从艾登·赛尔温离职的三年前开始。
关于他的行踪就更诡异了,这三年来,他没有任何公开的魔法活动记录、消费记录、或者旅行痕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而他的离职原因倒是有一些消息,在纯血巫师家族的圈子里,一直都有流传“赛尔温的天才因为事故废了”的谣言。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既然能够传出谣言,足以证明事故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前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天才治疗师,出身纯血二十八家的赛尔温家族,三年前突然辞职,原因可能与一场被掩盖的严重意外有关……
斯克林杰心脏狂跳,怀疑不等于确认,他需要更多证据。
他离开隔间,打算再次前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深入调查,尤其是那场不知真假的意外。
但在通往门厅的一条相对宽敞的主走廊上,他迎面碰上了一群人,几位马屁精高级官员,以及被谄媚簇拥着的福吉。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小职员立即放轻脚步,目光躲闪又忍不住偷看。
一边是日益焦躁,急需掌控局面的魔法部长,另一边则是复职后神龙见首不见尾,强硬无比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这场面,火光四溅呐。
斯克林杰视若无睹,准备直接走过去。
福吉的大脸蛋瞬间涨红,了,显然是被他的无视激怒了。
斯克林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福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眼神让福吉周围那些马屁精下意识后退小半步。
“我在追查古灵阁事件可能涉及的真正威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安静的走廊,“部长先生,我不太会写那些只为了安抚民众,对解决问题毫无用处的报告。
如果你认为我的调查见不得人,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对职责的理解有根本性的差异。”
“你!”福吉气得手指发抖,“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傲罗办公室主任!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重新确立威信,“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这次必须把他给我抓回来!”
走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斯克林杰沉默数秒,忽然扯动嘴角,露出嘲讽般的弧度,“一个月?
他的语气迅速平静下来,“可以,但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主权,不接受任何愚蠢的行政干扰,魔法部的所有资源需要优先配合我的调查。”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直视福吉,“如果你做不到,或者继续像现在这样给我制造麻烦,那你不如现在就另请高明,别再继续浪费时间。”
围观职员心中一片哗然。
斯克林杰这是在……威胁?
福吉的脸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青。
他死死瞪着斯克林杰,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发怒,想立刻撤了对方的职,但他不能。
古灵阁事件之后,魔法部又一次名誉扫地,福吉急需斯克林杰这样的强硬派和实干派出来稳定局面,至少有他在,民众就会相信魔法部有在做事。
如果撤了斯克林杰,短期内很难找到能服众的替代者,全世界还在等着看笑话呢,这只会让原本危机四伏的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更重要的是,斯克林杰那副大不了就不干的光棍态度,让福吉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人家根本不在乎官职,甚至乐得清闲。
“好!很好!”福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自主权?我给你!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他气势汹汹地带着那群马屁精,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狈。
斯克林杰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混杂震惊、钦佩和担忧的目光。
自己抓自己?限期一个月?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荒谬的命令了。
斯克林杰没有停留,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又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