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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金蚕脱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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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东郊,大片菜地与荒园的边缘。图登眼看着一队人向前追了去,声音渐渐远去后。

蒿草丛中,图登慢慢吐了口气,闭息功这才结束。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又如同融入荒野的石头,在这冰冷潮湿的草丛中,已一动不动潜伏着。身上那件从死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布衣服,脸上也用河泥简单涂抹,看起来像一个逃荒的饥民无异。

他听着远处追兵呼喝着从四面八方掠过,听着枪声在远处不同方向零星响起,听着大规模搜索的喧嚣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最终归于疲惫的咒骂。

贡却,达瓦……图登闭了闭眼,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两个好弟子,跟了他十几年,从草原到雪域,再到这关东繁华地,最终却折在了这里。他知道他们凶多吉少,那两声密集的枪响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最痛苦、最无奈的一部分。声东击西,需要有人去做那个吸引火力的“东”。他没告诉他们完整的计划,并非不信任,而是知道,只有不知情下的绝望反抗,才最真实,最能引开那些警察的全部注意力。

而他自己,这个真正的“西”,则需要极致的耐心、运气,以及……对人性与灯下黑心理的精准把握。

追捕者会认为他仓皇逃窜,会认为他急于远离盛京,会认为他必然朝着城墙、朝着荒郊野外亡命奔逃。所以,他们的搜索圈会不断扩大,目光会投向远方。

没有人会想到,一条受伤的、狡猾的老狼,会在所有人视线聚焦于远方时,逆着人流的惯性思维,拖着沉重的伤体,一步步返回那座刚刚逃出、此刻必然戒备森严却又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你绝不敢、也绝不能再回去的时候。

他早已经盘算好,就是回到八卦街,回到那个最初的、也是最后的藏身地。他在离开李府前独自告诉达尔玛,带着金佛趁乱返回八卦街还。

深吸一口带着泥腥的寒气,图登如同鬼魅般从蒿草丛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他没有直立行走,而是伏低身体,利用地形阴影和荒草的掩护,如同蜥蜴贴地爬行,速度不快,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方向,不是东、不是南、不是任何可能通往城外荒僻处的方位。

回去的路,比逃出来时更加艰难,也更加考验心智。他不能走大路,不能靠近任何可能有岗哨或巡逻队的路口。他专挑最阴暗的巷弄,最污秽的水沟旁,最无人问津的断墙残垣。有时需要长时间潜伏,等待一队巡逻兵走过;有时需要冒险快速穿越一小片开阔地;有时甚至需要钻进狭窄的下水渠,在恶臭的污水中爬行一段。

他看是荒民的装扮是最好的掩护,夜色降临方才到了八卦街附近,盛京城的夜除了少数繁华街区,大部分地方都已人少见到行人。战争和动荡和天气的原因,让这座城市习惯了夜晚的寂静与警惕,但也给了他这种暗夜行者穿梭的缝隙。

他尽可能躲过已经开始戒严、盘查变严的几处内城关卡,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潜伏能力,或是翻越墙头,或是从排水洞钻过。

当远处那座熟悉的、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八卦街轮廓,街道走向并非横平竖直,而是依循某种古老的风水格局或防御理念修建,纵横交错,回环往复,生人进入极易迷失。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暗娼、赌档、烟馆、当铺、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都在这些弯弯绕绕的巷道里滋生。同时,这里也是许多逃犯、黑户、来历不明之人的首选藏匿地,治安一向混乱,警察等闲不愿深入。

此刻,子时初,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八卦街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几处暗红灯笼在巷口摇曳,映照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和斑驳的砖墙。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脂粉、霉味和夜宵馊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图登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魂,熟稔地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他避开那些还有动静的院落,专挑最寂静无光的角落。最后,到达了那栋洋楼的黑暗小巷。

封条还在,但仔细看已经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缝隙,门紧闭是看不出来的,在夜风中一角微微有些掀起。图登用万能钥匙轻轻打开门锁,侧身进入楼内。反手轻轻掩上门,整个人立刻隐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着楼内的一切细微声响,自己的心跳,老鼠在楼板夹层跑动的窸窣,远处隐约的更梆,以及某个房间,极其微弱、却节奏紊乱的呼吸声。

应该是达尔玛,没有错,这是受伤后的呻吟声。

图登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松。他如同黑暗中的壁虎,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沿着狭窄的木楼梯向上移动。楼梯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门缝下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类似酥油灯、却被尽力遮掩后的朦胧光晕。

图登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用指甲,以特定的节奏,轻轻刮了三下门板。

房间内的呼吸声骤然一停。

片刻,一个虚弱而警惕的声音,用藏语低声问:“……谁?”

“是我。”图登同样用藏语回答,声音沙哑干涩。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接着是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快,门被轻轻拉开,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光线下,达尔玛那张年轻却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看到门外面容憔悴、浑身污秽不堪的图登,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巨大的悲痛和担忧淹没。

“上师!”他低呼一声,想行礼,却牵动了肩部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图登一步跨入房中,反手关上门,迅速扫视屋内。房间陈设简陋,和他们离开时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匆忙生活的痕迹。角落的地铺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特制厚布袋静静放着,即使隔着布料,图登也能感受到其中隐隐透出的、被竭力压抑却依旧不凡的灵韵。

金佛还在!达尔玛成功了!

图登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敢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伤痛。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破木桌。

“上师!您受伤了?”达尔玛顾不上自己,连忙上前搀扶。“无妨,就是有些累,一路上到处都是警察。”图登摆摆手,在达尔玛的搀扶下,缓缓在地铺旁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达尔玛被简单包扎、却依旧渗出黑红色血渍的右肩上,“你的伤?”

“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有点失血,还好。”达尔玛咬牙道,眼中却有光,“上师,我……我把佛宝带出来了!”

“我知道,你做得好,达尔玛。”图登看着达尔玛,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尽管那笑容因伤痛而扭曲,“说说看,你怎么出来的?”

达尔玛忍着伤痛,将自己逃离李府的经过低声叙述了一遍,眼中仍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您和贡却、达瓦开车冲出去后,府里乱成一团。护院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仆役都吓傻了。后院佛堂烧得正猛,火势很快向旁边屋子蔓延,浓烟滚滚,没人敢靠近。”

“我按照您的吩咐,躲在佛堂附近一处隐蔽的地方,外面乱喊乱叫的,我紧紧抱着佛宝,能感觉到它在袋子里越来越烫,震动越来越强,佛光几乎要透出来……我只好不停默念您教我的压制咒文,才勉强稳住。”

“大概过了快半个时辰,火越来越大,附近街坊开始有人提着水桶来帮忙救火,府里幸存的仆人也开始慌乱地泼水、抢搬东西。场面非常混乱,烟尘弥漫,谁也看不清谁。”

达尔玛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我看准机会,混在那些帮忙救火的街坊和慌乱搬运细软的仆人中间。没人注意我,也没人问我是谁。我溜到前院侧边的厨房,那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在救火或逃命。我看到墙角有大的、用来运菜的空竹筐,就把佛宝小心地放进去,上面盖了些烂菜叶和破麻袋,然后背起竹筐,跟着连来往我的不知道哪里的人,就从李府侧门混出去了。”

“街上也很乱,看热闹的,救火的,巡逻的警察跑来跑去。我背着竹筐,专挑人多杂乱的小巷走,一路不敢停,绕了好大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在天黑时进了楼。”达尔玛说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

图登静静听着,不时微微点头。达尔玛虽然年轻,有些鲁莽,但关键时刻的机变和胆量,超出了他的预期。能在那种混乱中,利用人心惶惶和火场混乱,巧妙地将金佛带出,已属不易。

“你做得很好。”图登再次肯定,随即神色一肃,“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我们只是暂时安全。贡却和达瓦……”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追捕我们的人很快会发现,他们追到的人身上并没有金佛。届时,他们必定会回过味来,重新搜查李府,甚至……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包括我们曾经藏身过的地方。”

达尔玛脸色一白:“那这里……”

“灯下黑,能黑一时,难黑一世。”图登的目光投向墙角那个布袋,“我们必须尽快处理两件事:第一,再次加固金佛的封印,绝不能让它在我们手中再次异动,泄露气息。第二,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一旦有变,我们连转移的能力都没有。”

说着,图登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厚布袋提到房间中央。解开系绳,掀开覆盖的棉絮,那尊千年金佛再次显露真容。

即使在这昏暗的斗室,即使被初步的密咒封印着,金佛周身依旧流转着一层温润内敛的暗金色光晕。佛像庄严慈悲的面容,在此刻的图登眼中,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与无言的威压。就是这尊佛,引来了无数贪婪的目光,掀起了腥风血雨,也葬送了他两个得力弟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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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心绪,盘膝坐在金佛对面。对达尔玛道:“为我护法。我要行‘大黑天金刚镇封’,这是最后、也是最强的封印,需以我本命精血为引,结合此地残留的阴秽之气,形成双重隔绝。此术一旦施展,七日之内,金佛气息将彻底隐匿,非特定密咒不能唤醒。但对我损耗极大,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达尔玛忍着肩痛,肃然点头,挣扎着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图登闭上双眼,双手开始结出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冗长而晦涩的古梵语密咒。随着咒语声,他本就灰败的脸色迅速变得更加难看,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他结印的手却稳如磐石。

渐渐地,一股阴冷、沉重、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黑色气息,从房间地板、墙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在空中盘旋,受到咒语牵引,缓缓向金佛汇聚。与此同时,图登咬破舌尖,逼出三滴色泽暗金、蕴含着他苦修多年法力的本命精血,喷向金佛!

精血落在金佛身上,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金色的佛身之中!金佛光芒骤然大盛,仿佛要反抗,但随即被那股汇聚而来的黑色阴秽之气层层包裹、压制!金光与黑气剧烈冲突、纠缠,房间内光影变幻,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对峙终于渐渐平息。

金光彻底内敛,金佛变得如同寻常的金铜雕像,再无一丝灵韵外泄。而那些黑色气息也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仿佛地下墓穴般的阴冷气息萦绕在佛身周围。

图登“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他脸色已如同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上师!”达尔玛惊呼,想上前搀扶。

“别动……守好门……”图登勉强抬手制止,声音细若游丝,“封印……成了。七日之内,除非以我密咒结合至阳之物破解,否则……无人能感应到佛宝所在……”

他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目光看向达尔玛肩头的伤:“现在……该你了。过来……”

达尔玛眼眶一热,连忙挪到图登身边。图登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个小巧的羊皮袋,倒出一些气味刺鼻的黑色药粉,混合着自己嘴角残留的鲜血,涂抹在达尔玛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为他重新包扎。

药粉带来的剧痛让达尔玛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牙忍住。他能感觉到,那药粉中蕴含着师父仅存的一点精纯法力,正在强行激发他伤处的生机,压制可能的溃烂。

做完这一切,图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上师……”达尔玛声音哽咽。

“休息……保存体力……”图登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们还没输,只要佛宝在,就还有机会离开盛京返回草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仿佛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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