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特别是你,呆毛鸡,笑得这般可恶!”完颜元宜恼羞成怒。
辛弃疾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今日初见,赠你一言,将来有一日,你濒死之际,最好家中一贫如洗,如此,可保家人平安!”
完颜元宜能得到今日的地位,绝不是仅仅是因为忠心,辛弃疾的话听在耳中震撼至极,但却不能说什么,外人望去,却似魂都丢了!
辛弃疾与赵眘相视一笑!
张浩的结局,自然早在完颜宗贤处得知,此时如此问他,正是要在他心中种下一粒种子!
原以为此次祭祖会如同适才完颜元宜一般极快!
谁知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人出来!
两刻钟过去了,没有人出来!
三刻钟过去了,依旧没人出来!
“二哥,你说怎么还没出来,虞郎中,要不你去看看?”辛弃疾可不想去见赵构的先祖,到时候磕头还是不磕头!
虞允文却是看向了赵眘,之前不让他去,还是让赵构去,自然是有他的考虑在内,自己并不好随意参与。
赵眘低头思索,却没有回答!
“来了!出来了!”有百姓大声叫嚷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见太庙中果然出来一行人,打头的便是赵构与赵桓!
赵构还算淡定。
赵桓却是一路小跑而来!
及至赵眘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泪奔涌而出!
“咦!怎的又哭了!”百姓嫌弃声大作。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成何体统!”赵眘无语。
“我我把大宋,不,把中国千年的体面都丢了,又哪里在乎哭这一遭!”赵桓哭喊道。
不是!
你丢人还丢出理来了!
赵眘更是无语。
“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有的是时间哭,先办正事!”赵眘柔声劝道。
说实话,他也没多少耐心了,额头青筋直跳,赵桓若是再哭下去,他怕不会挥拳去打!
“大哥,先办正事!”赵构也过来劝道。
赵桓这才收了哭,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穿的绸缎袖子擦了擦眼泪,对完颜元宜道:“还请大人回复金国皇帝陛下,大宋已得其主!桓本昏聩,今日既归,当为庶人,寄余生于洞霄观,远离庙堂,以孚民望!”
完颜元宜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耐着性子听完,方才开口道:“说完了?”
赵桓点了点头。
“你要抗旨?”完颜元宜的语气带着一丝狠厉!
赵桓身子一颤,随即深吸一口气,想要反驳,却又不敢说话,怕说错了,坏了当前的局面。
事情僵在此处,着实不好拆解。
就在这时,人群有人喊道:“官家,你才是我们的官家!”
众人望去,却都不认得,只有辛弃疾道:“你莫不是金陵人士?”
那人欢喜道:“正是,在下金陵长干里九爷,官家可还记得么?”
赵眘恍然大悟:“记得记得,你那日还来送别的!”
九爷闻言喜不自胜:“昨日来得晚了,城门已闭,只好在西湖湖心亭煮了一夜茶御寒,今早进城便来了此处,就是来看你的呀!”
赵眘笑道:“那可谢谢你了!只是下次来临安还是早些住客栈!”
这话不说便罢,说了直接就民怨沸腾了!
“官家,你可知昨晚临安的客栈有多贵么?十贯钱一晚,咋不去抢呢!”
“有的住就不错了,昨晚我在瓦子窝了一夜!”
“我咋没想到去瓦子呢,我去宜春院将就了一晚!”
“还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好啊,我却只好去居养院混了一晚!”
辛弃疾汗如雨下,这跑偏了啊!
这蹴鞠大会啊不,公审变成了吐槽大会!
“抱歉,这是我们皇城司安排不当!但当时是也,还请专注于当前的大事,现在渊圣回来了,要替了咱的官家,你们说,是选渊圣,还是选官家?”辛弃疾大声道。
“官家!”
“官家!”
“官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造势,赵眘的势头无与伦比,又怎会是造就靖康之耻的赵桓能比的!
而这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喊道:“大宋真天子,赵眘!”
百姓的声音忽地顿住,这是不是疯了,官家的名讳,得避讳啊!
喊了两声,便有数百人跟着喊道:“赵眘!”
赵眘笑了起来,这几百人,是当日建康府的百姓!
见官家笑了,众人再次高声呼和:“赵眘”
百姓肆意妄为,皇城司的将士却是要保持
保持不了了!
有将士跟着喊了起来!
有一便有二!
有二便有百!
有百便有万!
于是,三万人高喊“赵眘!”
许多人觉得这些百姓都疯了!
比如完颜元宜!
比如张中彦!
比如秦桧!
但也有人觉得这是人皇的最高荣誉!
比如张栻!
比如陈亮!
比如完颜宗贤!
比如焦景颜!
还有一人觉得羡慕与嫉妒!
陆游!
人生至此,虽死无憾!
当日在金陵入城时,辛弃疾已经享受过这等待遇!
今日赵眘也享受到了这等待遇!
说好三兄弟,怎么就自己落于人后了!
丢人啊!
还怎么做大哥!
这是幻觉!
这定然是幻觉!
睡一觉!
睡一觉醒来案子还没开审!
三万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绝非寻常人能够承受!
完颜元宜脸色发白!
而现场最慌乱的绝不是完颜元宜!
而是秦桧!
放回赵桓,重坐龙椅,做自己的傀儡,则大事定矣!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赵桓回是回了,却坐不回龙椅了!
他自己不想坐!百姓也不让他坐!
这可如何是好!
本该严厉斥责的完颜元宜沉默不语!
他等得,秦桧等不得!
赵桓不掌权,等待的就是死!
“今日抗旨,明日金人南下,生灵涂炭,你们担当得起吗!”秦桧声嘶力竭大吼!
完颜元宜闻言醒悟过来,大声质问道:“宋皇陛下,你要违背绍兴和议么?”
赵眘伸手虚按,示意安静。
随后转头向完颜元宜道:“大宋做事,向来守信重诺,无意背盟!但绍兴和议并不曾说金国可以册封大宋天子!是贵国做事失了规矩!”
“可是”
“大宋内政,大宋自决,请金使旁观!”
赵眘好歹是皇帝,说话还有些分寸,围观的百姓可不管这些,纷纷高声大骂!
“金狗,滚回你的极北苦寒之地啊,少来我大宋放狗屁!”
“他不是金人,他愿是辽人,赐姓完颜的!”
“原来还是个辽奸,三姓家奴,何必自尽以谢天下!”
“狗鞑子,何不来尝尝九爷的拳头!”
完颜元宜脸都绿了,若是在大金国,但凡有个汉人敢直愣愣看着自己,直接便杀了!怎么还能被这种低贱的东西骂!
主辱臣死!
完颜元宜的侍卫纷纷拔刀!
辛弃疾可不惯着他,一挥手,上百皇城司同时拔刀,指向完颜元宜及其侍卫!
“宋皇陛下,这是何意,难道任由外臣受辱么?”完颜元宜双目赤红,这一辈子除了父母也就是完颜亮骂过他,今日却被万余人一齐大骂,还骂得污秽难听!
赵眘笑道:“此事与我无关,我不懂,帮你问个人,李推丞!”
李垕恭敬回道:“按大宋律,这位大人可以骂回去!”
骂骂回去?
完颜元宜加上侍卫也才六十多号人,跟万余人对骂?
这是逗我的吧!
完颜元宜看着严肃方正的李垕,觉得此子面善心恶!
心肠歹毒至极!
完颜元宜怒道:“什么大宋律,分明是针对外臣,欺辱于我!”
赵眘嘴角含笑上前一步,贴着他道:“你错了,大宋律是在保护你啊!若非如此,你到大宋便要强行废立,朕当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