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眘走后,杨万里胆战心惊问道:“辛提点,你们这是设了个局,要将金人一网打尽吗?”
“啊?”辛弃疾抬起头来,“不是啊,让他们来救,还不能抓他们,得让他们一直救!”
“啊?”杨万里彻底懵了!
“啊!”辛弃疾拍了拍杨万里的肩膀:“廷秀兄啊,咱们肩上的担子可重啊!”
杨万里迷茫中看辛弃疾向外走去,忙问道:“辛提点,你去哪里?”
辛弃疾头也不回:“皇城司就交给你了!我去趟刑部!”
“刑部早就下了直,哪里还有人啊!”
“这么多事,他们如何敢就下直了!”
看着辛弃疾出门,杨万里甩开脑中的迷茫,认真安排今晚的应急措施。
“尚礼,城东三里铺走水了,你立刻灯影传令,让就近的逻卒领着水龙队过去,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扑灭火势!”
“得令!”一个精瘦的汉子领命而去!
杨万里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大冬天居然能惊出汗来!
也是无奈,但凡花灯,走水之事必然少不了,水龙队从来忙不过来,都要临安府的人去帮忙!
今日不是上元节,仓促之间,更是忙不过来!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杨万里一阵烦躁:“又哪里出事了?”
“出事?没出事啊!”
杨万里恼道:“没事别来烦我!”
“我是来寻辛提点的!”
杨万里抬头一看,是抱着一大摞案卷的叶叁!
“你怎么来了!坏了!”杨万里心下叫糟!
辛弃疾刚出去没多久,叶叁便来了!
显然是因为今日人多,错过了!
叶叁不知就里,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看着斯斯文文的,我来你怎的就说糟了!”
得知辛弃疾去刑部寻自己,叶叁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可惜缘悭一面!我这就回刑部等他!”
“等会!”杨万里低头皱眉,若是半个时辰前,这话自然没问题,但现在不同了!
“映川,你过来,你带几个人,护送叶郎中回刑部!另外再找些人,去寻辛提点,他脚步快,只怕去了寻不到人又回来!”
叶叁笑道:“不必如此,又不是认不得路!”
杨万里肃然道:“叶郎中,不要质疑皇城司的安排!”
叶叁抱着案卷恼道:“行行行!你们说了算,皇城司就是粗陋!”
杨万里懒得跟他解释,只要依令而行就可以!
“映川,你记得,护送之人,明暗都要有!”
“喏!”
“大惊小怪!”叶叁还在抱怨!
杨万里摆了摆手让他出去,虽然他的脾气比辛弃疾好得多,但今日本就烦躁,也怕一时失了分寸!
卢映川也不理解杨万里的想法,但身为皇城司的人,听命而行即可!
今晚的临安城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卢映川与林司东一左一右护在叶叁身侧,拥着他一路向刑部而去!
一路上,卢映川并不言语,只顾分开人群让叶叁前行。
叶叁素来对皇城司没有好感,也懒得与他啰嗦。
其实百官大都对皇城司没有好感,卢映川也知道。
走到井亭桥时,一个八九岁的女童嘻嘻哈哈撞在卢映川身上,卢映川忙护住女童,生怕伤着她。
岂料那女童也不答谢,推开她继续向前跑去!
卢映川喊道:“小娃娃,今日人多,莫要跑丢了,惹得爷娘担忧。”
女童似是没有听到,不顾而去。
随即一个妇人向着女童跑去,口中喊道:“春儿别走,为娘追不上啦!”
人潮汹涌,卢映川与叶叁侧过头去看那女童,反倒留出了一丝空隙,那妇人从两人中间跑了过去,撞得叶叁一个趔趄!
卢映川猛然警觉,大喝道:“你跟着那妇人!”
随即扶着叶叁查看:“叶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叶叁转了一圈,以示自己无事,又展开手中的案卷:“你瞧,案卷都不曾丢一件!”
这时,远处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开绚烂的花朵!
叶叁嘴角带笑:“好啊!太好了!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样子!”
卢映川也看着烟花道:“是啊!本该如此!”
感慨未停,一个逻卒从暗中摸了出来,对卢映川道:“直长,适才你们看烟花时,有人在叶大人怀中摸了一下!”
卢映川眼神一凝:“人呢!”
“小五跟去了!”
卢映川没有丝毫放松,皱眉道:“传令周围逻卒,前去搜捕,另外再行安排人,前来护送!”
“不必了!”一道声音传进卢映川的耳中。
“谁!”卢映川冷汗直冒,四处查看,却是没有看到说话之人!
“别看了,我是辛弃疾!”声音道。
卢映川闻言松了一口气,这确实是提点大人的本事!
“且放那人走便是,你继续护送叶大人去刑部,就算遇到有人来偷案卷,你也假作不知!”
卢映川猛地一点头!
,!
他不理解辛弃疾的做法,但只要是辛弃疾所言,他便无条件服从!
这便是辛弃疾这些日子攒下来的威望!
皇城司自五代起,至今已有两百年,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任皇城司使或者提点,能如同辛弃疾这般神通广大又平易近人!
皇城司上到其他提点,下到寻常逻卒,都是服他的!
叶叁却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他只是看到卢映川神经兮兮一阵安排,然后又莫名其妙放松下来,一言不发!
皇城司之人,本就没几个正常的!
也就那个辛弃疾还能正常一点!
嗯,只是一点,也不多!
有了辛弃疾的命令,卢映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疏忽职守,而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异变发生。
进了刑部,辛弃疾自门后闪了出来!
“提点大人!”卢映川行礼道。
“幼安兄,原来你在此处等我,我还怕你见不着我回去了!”叶叁高兴道。
辛弃疾看着卢映川:“怎么样?”
卢映川一抱拳:“此来共有七十三人与叶大人有身体接触!其中有一十三人向叶大人伸过手!”
辛弃疾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叶叁则是大惊失色:“你说有三十多人摸过我的案卷,我怎的不知?”
卢映川撇嘴道:“皇城司的手段,你又如何能知!”
叶叁震惊不已,心道果然术业有专攻,以后不可小觑了皇城司!
卢映川复了命,自归皇城司听令。
“来看看案卷有没有少!”辛弃疾道。
辛弃疾与叶叁将案卷展开,一一核对!
“叶郎中,可有缺失?”
叶叁笑道:“一张都没缺,原来你皇城司的人净胡吹大气!”
辛弃疾微微皱眉,翻看着案卷。
纸张都是刑部常用的蜡笺,因为较为防潮,官方案卷用得极多,看色泽纹理,都是出自同一批,并无异样。
字迹也都出自一人之手,连墨迹的颜色都是同样的!
确实都是原件!
忽地,辛弃疾眼神一凝!
“叶郎中,这两张蜡笺上下文接不上啊!你瞧,这上文结尾是‘自观前街东首而’,下一页定然是‘西’,再不济也是‘下’,可是你看这一页的开头,‘林则不入’!这对不上啊!”
叶叁一看,笑道:“想来是岔了页,你瞧,这张是这处的,这张是这一张后面的!”
“等会儿,叶郎中,记录下所有错页的部分!”
“啊?为何?”
辛弃疾一阵恼怒,皇城司的人可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案卷被人取走过,记下其中详细,又还了回来。我们需要找出哪些案卷被取走过!”
叶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讷讷道:“这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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