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云中窃语窥伤疤,暗流隐动醉羽城
云霄城的宫殿回廊宽阔高挑,廊柱以莹白如玉的云石雕琢,其上镂刻着羽族历代先贤的浮雕与铭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廊外是悬浮的空中花园,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与远处瀑布的水汽混合,形成一种清冽而灵动的氛围。
云翊王子步履从容,仪态无可挑剔,他走在前侧半步引领,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将羽族的历史娓娓道来。
“自四万七千年前,我族先王‘云翼’得天地感应,于此九霄之上寻得这片天生浮空灵屿,便举族迁徙,开凿云石,引天河流灌,植灵木为基,历经十二代王不懈经营,方有今日云霄城之气象。”他指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形似展翅巨鹰的塔楼,“那便是‘瞻云塔’,内藏我族历代传承之典籍与部分上古遗宝,塔顶镶嵌的‘天穹之眼’宝石,能洞悉千里云气,预知天象变化,乃我族镇城之宝。”
他又转向另一侧,那里有一片宽阔的、铺着细软银沙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以某种散发温润白光的金属铸造的羽族战士雕像,手持长矛,遥指天际。“此乃‘先驱广场’,纪念最初开拓此地的勇士。每逢新月之夜,广场上的‘引星砂’便会与星辰共鸣,发出微光,是我族年轻一辈举行成年礼的圣地。”
云翊的讲述翔实而充满自豪,引经据典,将羽族的辉煌历史、文化传承、建筑奥秘一一道来,显然对此极为熟稔且乐于分享。跟随着他们的羽族侍从与礼仪官们,个个挺胸抬头,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李渔起初还听得认真,对这片空中奇迹之城充满好奇。羽族的建筑美学、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的设计理念、以及那些巧妙运用灵气与天象的设施,确实令他大开眼界,心中赞叹。他努力绷着脸,做出认真倾听、不时颔首的严肃模样,毕竟对方是王子,又是第一次见面,礼数不可废。
然而,云翊王子的讲述实在太过详尽,且涉及大量羽族内部专有的名词、年代、以及对于李渔而言颇为遥远陌生的历史事件。半个时辰过去,他们还在宫殿外围的回廊与花园间缓步而行,讲述的内容也从建城史蔓延到了历代名王轶事、与地面各族的外交渊源、甚至某种特定灵植的培育史,帝国如何结盟保护他们……
李渔开始觉得脑袋有些发胀,眼皮也略微沉重起来。那些优美的辞藻和辉煌的历史,听多了就像隔着一层华丽的纱幔,虽美却难有切身的共鸣。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泷。
泷依旧是那副龙族少主的标准仪态,身姿挺拔,面带得体的淡笑,琥珀色的眼眸看似专注地望着云翊王子所指的方向,偶尔还配合着微微点头,仿佛听得津津有味。
但李渔敏锐地捕捉到,泷那垂在身侧的手指,正以极小的幅度、百无聊赖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侧。而且,泷的眼神深处,那种属于星辰龙族的、俯瞰时光长河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又来了”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
果然,就在云翊王子又开始讲述第三万一千年前,羽族如何与当时的地面熊族联盟,共同开发某处云中矿脉的“光辉事迹”时,泷的声音直接在李渔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戏谑:
“你也觉得无聊到快用脚趾抠出一座新宫殿了吧,弱鸡人类?本少爷早就受不了了!谁想听这些鸟人……咳,羽族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枯燥得要死!本少爷记得一百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跟着父王正式来访,就是这个云翊,也是这么一套说辞,一个字都没变!本少爷当时听着听着,直接靠着父王的胳膊睡着了,差点从云阶上滚下去,回去还被父王训了三天!”
李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忍住笑意,同样以意念回应,带着点无奈:“人家是王子,尽地主之谊,介绍自家历史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听着就是。”
“正常个龙鳞!”泷的意念传来一声冷哼,“本少爷听过无数种族吹嘘自家历史,就属羽族这套最冗长最催眠!关键是他们自己还觉得精彩无比!你看看周围那些侍从,一个个听得眼睛放光,好像第一次听似的……哦对,可能对他们来说真是第一次近距离听王子亲自讲述。”
李渔偷偷扫了一眼,果然,那些年轻些的羽族侍从,脸上都带着激动与崇敬,听得如痴如醉,还有的拿出羽毛笔来记录下来。
“不过,”泷的语调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点兴致,“这附近倒也不是完全无趣。看见那边,回廊拐角过去,被那几棵‘流光珊瑚树’半遮着的建筑了吗?”
李渔顺着泷意念所指的方位,用眼角余光瞥去。在宫殿建筑群的边缘,靠近一处较小空中花园的方向,确实有一座风格与众不同的三层楼阁。它不像其他宫殿那般庄重肃穆,反而用了更多深色的木材与暖色调的装饰,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随风传来隐约清脆的叮咚声。楼阁门口悬挂的招牌似乎用了某种发光材料,即使在白日也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依稀可见“云中吟”三个飘逸的羽族文字。
“那是个酒馆,”泷的声音带着点怀念和恶作剧般的笑意,“别看它开在这云端王城,里面倒是别有洞天。羽族自诩高雅,但爱喝酒、爱听故事的家伙哪里都不缺。关键是……本少爷上次来,就觉得里面负责调酒的那只小白虎,挺有意思,嗯,挺可爱的。”
李渔一愣:“白虎?是归林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归林稳重低调,一直跟着狼风将军学习,似乎更倾向于地面的军务和修行。
“当然不是归林那个木头疙瘩!”泷立刻反驳,意念中透出“你什么眼神”的嫌弃,“归林那小子,心思比狼风还沉,整天不是修炼就是研究兵法阵法,他会跑来云中酒馆当调酒师?用你那被云翊王子唠叨到僵化的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本少爷说的这个白虎,年纪看起来更小些,眼神……唔,有点特别。毛色也不是归林那种纯粹雪白,带点很淡的银灰光泽,碧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泊。”
泷的描述让李渔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在这羽族为主的云端之城,出现一只白虎兽人本就稀奇,还在酒馆工作?结合泷说的“上次来就在”,那至少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难道也是长生种?可气息似乎又不太像特别强大的神御。
就在李渔思绪飘飞时,云翊王子恰好讲完一段,略微停顿,含笑看向他们:“……正是如此,我族与熊族的友谊,历经三万年风雨,至今依旧牢固。二位觉得如何?是否有些乏了?前面便是‘天翼台’,视野极佳,可俯瞰全城与下方云海,不如去那里稍作歇息?”
泷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关切”,转向李渔,语气“担忧”地说道:“李渔小友,你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初次抵达这等高空灵屿,有些不适应?本少爷听闻,有些地面种族初临云霄城,确实会有类似‘高原反应’的不适,灵气压力与寻常地面不同。”
李渔瞬间会意,配合地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呃……多谢王子殿下关怀,泷少主不提还好,一提确是觉得有些气短,头脑略感昏沉,许是方才听得太过入神,一时间灵气流转有些滞涩。”他这借口找得半真半假,听历史听到头晕,也算“入神”的一种嘛。
云翊王子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露出体贴的笑容:“原来如此,是在下疏忽了。人族体质与我等羽族或有差异,初来乍到,确需适应。既然如此,不如先寻一处安静所在歇息……”
“不必麻烦王子殿下了。”泷接过话头,神态自然,指向刚才提及的那个方向,“本少爷记得那边似乎有个不错的静处,名为‘云中吟’,环境清雅,也有静室可供休息。不如让本少爷带李渔小友过去略作调整,王子殿下政务繁忙,不必一直陪同。”
云翊王子顺着泷所指望去,看到“云中吟”的招牌,脸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也好。‘云中吟’是城中老字号,清静雅致,其特制的‘宁神花露’对调理气息颇有助益。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休息了。艾格,”他转向身边一位年长的羽族礼仪官,“你引泷少主与李渔阁下前往‘云中吟’,并嘱咐店家好生招待。”
“是,王子殿下。”名为艾格的礼仪官躬身领命。
云翊王子又对泷和李渔优雅一礼:“二位请自便,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遣人告知。晚些时候,宫中备有便宴,还望二位赏光。”
“一定。”泷微笑颔首。
目送着泷扶着“略显不适”的李渔,在艾格的引导下走向“云中吟”酒馆的方向,云翊王子脸上完美的微笑缓缓敛去。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流光珊瑚树后,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温和从容的表情,隐约透出一丝郁闷和……咬牙切齿。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对身边另一位心腹侍从道:“艾格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还有,本王子刚才的讲述,真的很无聊吗?嗯?”
那心腹侍从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殿、殿下讲述翔实生动,引人入胜,乃是我等学习之楷模!那位人族阁下……或许、或许是真的身体不适,毕竟人族久未现世,体质特异也未可知……”
“哼!”云翊王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拂了拂衣袖,“罢了。人族再现,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去查,关于这李渔,还有那位龙族少主近日在江宁城的动向,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和魔域那边,有没有什么牵扯。”
“是!”侍从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某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云翊王子独自站在回廊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和远方依稀可见的地平线,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雕花的栏杆,湛蓝眼眸中思绪翻涌,哪还有半分刚才温文尔雅、热心导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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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吟”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舒适。一楼是开阔的大厅,摆放着数十张原木桌椅,桌面上铺着靛蓝染的粗布,每张桌子中央都摆放着一小盆散发着宁静气息的莹草。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模仿自然光的柔和灵石灯,以及几扇巨大的、可以俯瞰云海的琉璃窗。此刻并非营业高峰,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或独自品酒看书,气氛宁静安详,确实不像寻常酒馆那般喧闹,更没有李渔想象中可能出现的、膀大腰圆、吵吵嚷嚷的冒险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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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果香、以及某种类似檀木的宁神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神放松。
引领他们进来的艾格向柜台后的负责人低声交代了几句,又对泷和李渔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泷立刻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点玩味的本色,径直走向一个靠近窗边、视野极佳的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对着跟过来的李渔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本少爷找的地方不错吧?比你蹲在院子里看墨轩浇水有趣多了。”
李渔在他对面坐下,揉了揉真的有些发僵的脸颊,无奈道:“是是是,泷少主英明。不过,你刚才说的‘高原反应’……下次能不能换个没那么像借口病的说法?”
“管用就行。”泷无所谓地耸肩,目光已经扫向了柜台后方。
李渔也顺势望去。
只见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身影。那确实是一只白虎兽人,正如泷所描述,看起来比归林年轻许多,大概介于人类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样貌。他穿着一身干净但略显陈旧的浅灰色短衫,外面套着酒馆统一的深棕色皮质围裙。毛色是相当纯净的白,但在酒馆柔和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银灰的光泽,使得他看起来不像归林那般温润如玉,反而有种冷冽的质感。他的脸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轮廓清秀,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却如同沉静的寒潭,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迷茫、疲惫,以及一丝竭力掩饰却仍从眼底泄露出的无助。
此刻,他似乎正在擦拭酒杯,动作有些机械,眼神放空,直到察觉到两道明显的视线落在身上,才猛地回神,碧蓝的瞳孔微微一缩,迅速低下头,加快了擦拭的动作,但指尖似乎有些不稳。
泷对着他招了招手。
白虎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和布,深吸一口气,端起旁边的木质托盘,低着头,迈着略显拘谨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停在桌边约三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声音清亮但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呃,您、您好,两位尊贵的客人……需要点什么?”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泷和李渔对视。
李渔近距离看得更清楚了。少年身形偏瘦,哪怕在略显宽大的衣物下也能看出骨架的纤细。他的手指修长,但指节处有些泛红,似乎经常做活。最让李渔目光一凝的是,当他微微躬身时,短衫的袖口向上缩了一点,露出了左手小臂靠近手腕处的一小片皮肤——那里,几道暗红色的、已经愈合但疤痕组织依然明显的伤痕交错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捆绑、摩擦所致,甚至有些像……鞭痕?
绝非正常劳作能留下的痕迹。
李渔的心微微一沉。他抬头看向少年低垂的脸,试图捕捉他眼中更多的情绪。少年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李渔的注视,头垂得更低,几缕银白色的额发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杯‘龙腾云雾’,多加两颗冰萃星晶。”泷仿佛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懒洋洋地开口,随手将两枚闪烁着微光的、印有星辰龙族徽记的灵币弹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再给这位……来一杯你们这里最温和的、去冰的‘晨露莓果酿’。”
少年迅速记下,伸手去拿那两枚灵币,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在触及冰凉的灵币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好的,请稍等。”他拿起灵币,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李渔忽然出声,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温和。
少年脚步顿住,背影显得有些紧绷,他没有立刻回头。
李渔放缓了语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好奇和关切显得太过突兀:“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少年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依旧垂着眼睑,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梦染。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避开了“很久”这个字眼。
“梦染……”李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好名字。我是李渔,这位是星辰龙族的泷少主。我们初来乍到,看你好像……嗯,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说说看,也许我们能帮上忙。你放心,我们只是路过,不会给你添麻烦,谈话内容也绝对保密。”
他说得很真诚。在地球上养成的、对于弱势者的同情与帮助之心,在这个异世界并未泯灭。而且,这少年眼中那种深藏的无助和恐惧,以及手臂上可疑的伤痕,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一旁的泷在李渔开口问名字时,就用一种“你果然是个麻烦吸引器兼滥好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但并未出声阻止。此刻听到李渔直接切入正题,泷端起桌上侍者之前倒的清水喝了一口,同时,一道意念传入李渔脑海,带着毫不客气的吐槽:
“笨蛋!没长脑子吗?就这么直接问?没看见这地方虽然人不多,但眼睛耳朵可不少!你当这里是江宁城你那破院子,只有墨轩一家老实人?”
梦染听到李渔的话,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惊慌,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希冀,但这两者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他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尤其是柜台后那个看似在整理酒瓶、实则侧耳倾听的中年白色羽族掌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没、没有!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他几乎是仓促地、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说道,仿佛急于撇清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侍应生!很高兴认识您,龙族少主,还有……传说中的人族大人!我、我去准备酒水!”
说完,他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逃也似的冲回了柜台后面,甚至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他躲到了柜台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大厅,肩膀细微地起伏着,似乎在平复剧烈的呼吸和心跳。
李渔怔住了,看着梦染惊慌失措的背影,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侍应生”该有的反应。他刚才话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泷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严肃和计划通的意味:“看见没?明面上他敢说什么?这云霄城,看着光鲜亮丽,祥和安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这小老虎……啧,有点意思。你先别急吼吼地充好人,等会儿酒上来,本少爷跟他聊聊。你嘛……”
泷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不是会点空间小把戏吗?找个机会,在他身上或者他常待的地方,留个不起眼的、能追踪的小印记。不用太复杂,能感应个大致方位和是否剧烈移动就行。晚上,等这云中城真的‘安静’下来,我们再‘拜访’一下这位梦染小友,如何?”
李渔心中一动,看向泷。只见泷虽然依旧一副懒散模样靠着椅背,但那双琥珀色的龙眸深处,却闪烁着属于掠食者和上位者的锐利与不容置疑。
这位龙族少主,嘴上嫌弃,行动上却似乎并不反对管这档子“闲事”,甚至已经有了打算。
李渔定了定神,微微颔首,用眼神表示明白。他不再看向柜台那边,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云海,仿佛真的被景色吸引,但指尖在桌下,已经开始悄然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形的空间灵力。
云中城的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桌面上,酒馆里依旧宁静,客人们的低语和偶尔响起的风铃声交织成平和的背景音。
然而,李渔和泷都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那只名为梦染的、眼中盛满恐惧的白虎少年,和他手臂上那些无声诉说着什么的伤疤,就像投入这片云海的一颗小石子,虽然轻微,却足以漾开一圈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