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自从返回现世之后,已经许多年没有正式着甲了。
毕竟,在过去的时空之中,他看得上的家伙很多。
反而是回返此间之后,值得他动真格的家伙却不多了。
眼前的血海冥河和他的血海大阵,有资格。
呼吸之间,万物之上生出了一些光点。
在周通那偌大的肉身所生出的足以忤逆整个世界的引力之下,那些光点就像是感应到了自家主人的气息一般,蜂拥而至的同时,没有半点阻碍地融入了周通的全身。
进而非金非木非土非水非火,超脱于纯粹五行的漆黑之甲慢慢地覆盖了周通全身。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通手中那口本来就是压下了所有咆哮者声音的链锯刀在挥砍之中开始生出了那连天地一切五行之物都克制的近乎可怕的杀力。
以后天,比肩先天。
周通每一次的攻击都掀起足以将寻常星球都碾成几分的引力浪潮。
每一次的动作,都搅动着整个血海。
那本来就愈发凶狂,专门用来对付冥河的所谓万川归墟之招在此刻彻底演化。
曾经于天地北极之中诞生,吞没一切流水的可怕归墟之景正在血海之上重演。
感受着自家血海中心所生出的巨大拉扯力,冥河脸色狰狞的同时,他那两口上下纷飞的伴身至宝也在瞬息之间应主人的要求合并成了一口纯粹到只剩下血色的长剑。
这位缔造了阿修罗一族的教祖心中的杀念甚至一点都不弱于他的血海大道。
只是,在那截教崩裂,巫妖二族不复曾经那般盛景的情况下,他不需要动用自己的杀念,更不用向所有人展露他所修持的第二条道路。
那无物不吞,无物不化,号称众生归一的血海就已经足以覆灭一切想要忤逆他的家伙。
“为什么你偏偏要学那个后土,让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本来于那末劫之后复生的他,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毕竟,这个时代的序列之法某种意义上就是天青微、太初乃至米罗天分裂他的功法而成就的。
可以说,其他人在这个时代未必能够成圣。
他必然能够成圣!
可是,就在冥河觉得自己的执念必然能够在这场浩劫之中终结的时候,偏偏又有一个巫下场,准备毁掉他的梦。
“那么,别怪老夫我辣手了。”
只是,在下一刻,周通所主导的大阵之中,亲自把持着铠甲铸造,联合自家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为后辈大阵维序提供能量的后土娘娘的声音从那刀兵碰撞之中传出:“冥河,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软弱了?”
太古时期的冥河,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暴起,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主。
也是在这个时候,刚刚还只是一脸狰狞和阴沉面容的冥河瞬时间不想要跟眼前这个娃娃多说什么了。
这个时代是巫的。
但是,同样也是他的。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家伙如今不动手,甚至任由他吞吃掉那些不成器的仙神不过是因为想要看着血海一脉和巫族一脉的大战。
想要在这场无量量劫过去之后重新掀起一场浩劫。
然后在这个浩劫之中重新恢复他们的力量和地位。
本来冥河还想要跟眼前这个娃娃好好相处,甚至希望眼前这个娃娃先入他阿修罗教,等到他完成自己的谋算之后再将这个娃娃从他的阿修罗教之中分离。
不识趣的后土和娃娃,与其成为他人的牺牲之物,不如成为他冥河的成道之祭品。
刚刚才暂缓的攻势恍若狂风骤雨一般再度开始。
不但如此,那本来就足以斩断因果的剑锋不再收敛其本身的恶意,甚至还裹挟着那足以威胁先天至宝的莲台的黑蚊的口器,向着周通杀去。
不过,在动了杀念之后的冥河本尊却在自家法宝疯狂向着周通发动进攻的同时,不再操纵着血海企图围猎周通,而是选择将那些本来还在血海和阿修罗的攻击下还能够勉强存活的仙神一并吞下。
扩张!
继续扩张!
冥河本能地对于眼前这个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左支右拙的娃娃感到了忌惮。
在他的眼中,就算是所谓的十二都天神煞阵已经被眼前这个娃娃所修改,但是,那承接于盘古那尊至强混沌神魔的血脉就不应该在他的血海之下摆出如此履弱的姿态。
居然只是通过制造归墟让他投鼠忌器。
而不是亲手毁了他。
冥河见过了太多喜欢下一步棋,算百步之后的事情的家伙。
就算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他也要做好万全之策。
绵延数个星系的血海本来应该已经算是如今洪荒之中诸神诸仙都无法处理的存在。
但是,他愿意为了防范这个小家伙的手段再掀起杀劫。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通手中的刀鸣之音渐歇,转而是更为高亢的兵刃出鞘之声响起。
那刚刚劈碎了无数兵刃虚影,血海浪潮的大限刀如今也是褪去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凶狂模样,回返了最初的模样。
与此同时,亦有斧形虚影缓缓地落入其刀身之上。
汇聚于此刀兵之上。
周通抬刀,直指冥河。
冥河见此,不慌不忙之间,抬手一招,将自己的伴身至宝重新唤回身前。
他扫了一眼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家伙如今可能身处的方向,眼眸之中却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如此,那么,就连带着你们巫族的所有人都一并葬入我的血海之中吧~”
只是瞬息,冥河那身影同样扩张。
在后世之人罕有习得的神通在这位本来就是天地先天神魔的手中只不过是抬眼就可以学会的本能。
甚至那在后世可称无敌的神通,在此时此刻,只不过是冥河为了达到跟周通同一高度而做出的修行。
两尊巨人在天地之间鏖战。
看着周通在穿梭血海之时砸穿的山峦,于漫漫星空之中,有人看向了那重新归来,却始终没有摆脱所谓接引群星降临凡尘之责的金灵圣母,语气之中略带着几分心疼。
“大师姐,我们就真的放任他们继续战斗下去吗?”
看了一眼多少有一些心疼天地众生的师弟,如今端坐于星辰高处的宫服女子亦有几分心疼,只不过,在心疼过后,是更为深邃的冰冷和谋算。
“如果你们想要让老师于紫霄宫之中回返,就必须这般做。”
“再者说,此间众生,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老师之德,任由阐教和那些家伙清洗一番就是。”
“届时,我截教再跟阐教比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