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宝宝看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老板，眼圈红了。
“老板！”
“你醒醒啊！”
“外面有人掉了一百块钱！”
没反应。
蟹老板依旧眼神呆滞，仿佛听到了什么低级的笑话。
“没用的。”
林辞拦住了准备冲上去的海绵宝宝。
“现在的它，对钱已经免疫了。”
“因为它觉得钱没有价值。”
“想要救它。”
“必须给它一点……更纯粹的刺激。”
林辞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摸索了一阵。
掏出了一枚金币。
那不是比奇堡通用的货币。
那是之前在“狗熊岭世界”，林辞把光头强体内那个具象化的“贪婪李老板”捏碎后，炼化出来的一枚概念金币。
这枚金币上。
没有印着任何头像。
只印着一个简单粗暴的符号。
这枚金币里，凝聚着光头强想买车、买房、娶媳妇的全部执念。
凝聚着“李老板”剥削员工、克扣工资的全部恶意。”。
林辞用拇指扣住金币。
对准蟹老板面前的那堆废铁般的硬币。
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悠长的、直击灵魂的金属颤音。
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旋转。
闪铄。
最后。
落在了那一堆蒙尘的硬币上。
啪嗒。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金库里，却象是一声惊雷。
原本正在思考宇宙终极虚无的蟹老板。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突然动了一下。
瞳孔瞬间收缩。
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一秒内，完成了从“看破红尘”到“饿虎扑食”的转变。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铜臭味。
钻进了它的鼻孔。
“这是……”
蟹老板的鼻子剧烈抽动。
它的身体不再透明。
那种鲜艳的、油亮的红色，像潮水一样涌回了它的甲壳。
下一秒。
林辞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那是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
那是资本运作的速度。
砰！
烟尘四起。
林辞扔出去的那枚金币，还没有完全躺稳。
就被一只巨大的蟹钳死死按住。
力道之大。
直接把下面的几百枚普通硬币压成了铁饼。
“我的！！！”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震得金库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蟹老板趴在那枚金币上。
两只眼睛瞪得象铜铃，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绿色火焰。
那是美元符号的颜色。
“谁也别想拿走！”
“这是我的钱！”
“我的命！”
“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它抓起那枚金币。
放在脸上疯狂地磨蹭。
用舌头舔。
用牙齿咬。
那种变态的占有欲，让站在一旁的琪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活了。”
鹤熙看着数据面板。
“生命体征瞬间恢复峰值。”
“贪婪指数爆表。”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蟹老板蹭够了金币。
这才抬起头。
看着站在门口的林辞一行人。
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虚无。
而是充满了警剔、算计、以及一种看到肥羊时的精光。
它迅速把金币塞进自己的眼皮底下藏好。
然后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整理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领带。
脸上堆起了一个标准的、奸商式的假笑。
“咳咳。”
“几位客人。”
“欢迎光临蟹堡王金库参观区。”
“虽然本店刚刚遭遇了一点小小的……装修事故。”
“但我们的服务宗旨不变。”
它搓了搓两只蟹钳。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刚才那枚金币，我就当是各位的门票费了。”
“不过。”
“鉴于你们刚才看到了本老板一点小小的……私人状况。”
“我建议你们再支付一笔‘封口费’。”
“也不多。”
“一人一万块。”
“刷卡还是现金？”
琪琳被气笑了。
“我们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
“你不仅不感谢，还要收钱？”
蟹老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时间就是金钱。”
“你们浪费了我思考人生的时间，当然要赔钱。”
“再说了。”
“救命之恩这种东西，太虚了。”
“折现才是最实在的感谢。”
林辞没有生气。
他看着这只恢复了活力的老螃蟹。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比奇堡该有的味道。
贪婪，自私，视财如命。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欲望，支撑着这个荒诞世界的运转。
“钱，我有的是。”
林辞淡淡地开口。
他手里再次出现了一枚金币。
在指尖翻转。
蟹老板的眼珠子随着金币上下翻飞。
“但是。”
“我从不白花钱。”
林辞把金币扣在手心里。
“我要买一样东西。”
蟹老板咽了口唾沫。
“买什么？”
“只要给钱，蟹黄堡的秘方我都……哦不，那个不能卖。”
“除了秘方，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
“包括海绵宝宝。”
旁边的海绵宝宝委屈地瘪了瘪嘴。
林辞指了指金库的地面。
更准确地说。
是指向金库最深处，那个被无数杂物和旧帐本堆满的角落。
“我要买一条路。”
“通往下面的路。”
蟹老板的脸色变了。
那种贪婪的笑容僵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它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下面？”
“下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下水道。”
“只有老鼠和蟑螂。”
“客人，你这种身份的人，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林辞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别装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些被你藏起来的。”
“被你认为是‘没有商业价值’的。”
“或者是……被那个旁白强行删掉的剧情。”
“都在下面，对吧？”
蟹老板后退了两步。
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它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能去……”
“那里……那里是被诅咒的地方。”
“所有进去的东西，都变成了怪物。”
“连我也控制不了它们。”
林辞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手里的金币弹了出去。
当！
金币嵌进了蟹老板身后的墙壁里。
“这一枚，是问路费。”
林辞的手里，又出现了一把金币。
足足有十几枚。
“这些。”
“是买命钱。”
“带路。”
“或者……变成死螃蟹。”
蟹老板看着墙上的金币。
又看了看林辞手里那一把金光闪闪的“小可爱”。
它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恐惧vs贪婪。
最终。
资本战胜了理智。
“成交！”
蟹老板咬着牙，一把扣下墙上的金币。
“死就死吧！”
“人为财死，蟹为食亡！”
它转过身。
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费力地搬开一个巨大的、生锈的保险柜。
露出了后面的一块地板。
那块地板与其他地方不同。
它是黑色的。
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象是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眼睛。
蟹老板深吸一口气。
伸出脚。
在那个符号上踩了三下。
咔嚓。
咔嚓。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从地底传来。
那块黑色的地板缓缓移开。
露出了一口深井。
没有楼梯。
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井口喷涌而出。
不是臭味。
而是一股……
混乱的味道。
就象是无数张图片被撕碎，然后胡乱拼凑在一起。
空气中甚至飘浮着一些肉眼可见的象素块。
“这就是入口。”
蟹老板退到一旁，死死护着自己的钱袋子。
“那是‘废弃剧情回收站’。”
“也是比奇堡的‘垃圾桶’。”
“所有不符合‘快乐’主题的东西，都被扔进去了。”
林辞走到井口边。
往下看去。
深不见底。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发出一种湿滑的、粘稠的声音。
突然。
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
那个声音很熟悉。
憨厚。
低沉。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卡顿感。
就象是一张光盘被划花了。
“是……谁……”
“在……叫……我？”
“我……不是……派……大……星……”
“我……是……”
一只粉红色的、布满了马赛克的手。
猛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抓住了井口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