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光线有些斑驳。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球。
金属球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在他指缝间灵活地穿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噬囊。
这是一种能将活物或者物体压缩收纳的空间法器。
在这个被科技与修真强行缝合的世界里,它是“哪都通”快递员的标配。
“没得身份证?”
鸭舌帽男人吐掉嘴里早已嚼没味的烟蒂。
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凯莎和琪琳身上扫过。
“看你们这身行头,又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中二病?”
他指了指凯莎背后的银翼。
“道具做得挺逼真。”
“可惜。”
“这片林子是禁区。”
男人身后的几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员工散开。
他们手中的捕网枪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对着林辞等人,而是有意无意地封锁了那只小黑猫的所有退路。
“我们是哪都通华北分区的临时工。”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证件,在林辞面前晃了一下。
动作很快。
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现在怀疑你们涉嫌非法走私‘异类生物’。”
“男的抱头蹲下。”
“女的……”
男人扯出一脸油腻的笑。
“过来接受搜身检查。”
林辞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所谓的证件。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黑猫身上。
小家伙腹部的金光咒还在烧灼。
那是道家的正统手段。
但这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炁”,却浑浊得象是一潭死水。
贪婪。
暴戾。
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员工。
是一群披着哪都通皮的偷猎者。
“喵呜——!”
小黑猫似乎察觉到了那枚噬囊的危险。
它弓起身子。
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化作一片虚无的漆黑。
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黑色的流体从它脚下的影子里渗出,试图构建一个防御领域。
“嘿,还想反抗?”
鸭舌帽男人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噬囊猛地抛出。
嗡!
金属球悬停在小黑猫头顶。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球体下方射出,精准地笼罩了小黑猫。
那不是普通的拘禁光束。
光束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代码,那是专门针对灵体的神经毒素。
“拘灵!”
男人低喝一声。
手指掐诀。
红光瞬间收缩,化作无数根细小的红色丝线,狠狠扎进了小黑猫的影子里。
“喵!!!”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林间的寂静。
小黑猫刚刚凝聚出来的黑色领域瞬间崩碎。
它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半空中的噬囊飘去。
“这成色,起码是个五百年份的妖灵。”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抓回去给少爷当‘药引’,这次罗天大醮稳了。”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林辞等人。
在他看来。
这几个没有丝毫“炁”感波动的普通人,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
砰!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悬浮在半空、正疯狂抽取小黑猫灵体的噬囊,突然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红色的拘灵光束戛然而止。
失去牵引力的小黑猫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钻进了林辞的裤腿后面。
鸭舌帽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刚才那一瞬间。
他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一阵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几根烧焦的头发缓缓飘落。
男人僵硬地转过头。
琪琳手中的神罚狙击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她单手持枪。
她眼神冷得象结了冰。
“这种把戏。”
“太丑陋了。”
琪琳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厌恶。
作为曾经的人民警察,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勾当。
尤其是对方那种将生命视为草芥的眼神。
触碰了她的底线。
“枪……枪械?!”
鸭舌帽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异人世界,热武器虽然常见,但能一枪打爆法器的枪,绝对不是凡品。
“点子扎手!”
“抄家伙!”
男人反应极快。
他猛地向后一跃,躲进了一棵大树后面。
其馀几个制服男也迅速查找掩体。
原本对准小黑猫的捕网枪,此刻全部调转枪口,对准了林辞一行人。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男人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诡异的红色骷髅。
他将符纸贴在捕网枪的能量槽上。
滋滋滋。
原本蓝色的电弧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开火!”
“打残了算公司的!”
砰砰砰!
数张闪铄着血色电弧的大网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网线并非实体。
而是由高浓度的“炁”编织而成,附带着麻痹神经和腐蚀血肉的诅咒。
一旦被罩住。
哪怕是横练功夫的大师,也会瞬间皮开肉绽。
林辞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伸手帮林念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凯莎。”
他轻声唤了一个名字。
“在。”
凯莎向前迈了半步。
她没有拔剑。
也没有展开银翼。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群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那是女王的注视。
是高维生命对低维蝼蚁的俯瞰。
嗡——!
整片森林的风骤然停住。
风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
那些呼啸而来的血色大网,在距离林辞还有三米的地方,象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无论那些血色电弧如何跳动,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重力。
那是来自生命阶层的绝对压制。
是一种让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臣服”的本能恐惧。
噗通。
躲在树后的鸭舌帽男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砸在坚硬的含铁土壤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其他的制服男更是不堪。
他们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
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的心脏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缸。
这是凯莎的“神威”。
不需要动手。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