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走在最前面。
他那身哪都通的制服在阳光下有些扎眼。
冯宝宝拎着那根只剩半截、满是牙印的铁锹杆，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
林辞抱着林念，走在队伍中心。
凯莎和鹤熙并肩而行。
琪琳端着狙击枪，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边缘，感知着四周每一处阴影。
众人穿过林海，脚下的泥土逐渐被平整的柏油路面取代。
一座充满割裂感的现代化都市横亘在平原之上。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外墙贴满了电子屏幕，播放着某种符录增幅器的gg。
霓虹灯光在白昼下依然闪铄。
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与焚香的味道。
这种科技与异能融合的产物，让鹤熙的眼球微微转动。
她正在后台疯狂抓取这个世界的无线信号。
“这地方叫新城。”
张楚岚指着前方巨大的拱门。
“原本是妖灵会馆的地盘，现在归公司代管。”
街道上人流如织。
林辞低头看向路边。
一个背着沉重垃圾桶的生物正弯着腰，动作迟缓。
它长着毛茸茸的尾巴，耳朵尖细，却被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死死勒住脖颈。
每当它的动作慢下半拍，项圈就会迸发出蓝色的电弧。
妖灵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身体抽搐着加快了速度。
罗小黑躲在林念怀里，浑身的黑毛瞬间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念伸出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哥哥，那个圈圈，味道很坏。”
林念指着那个项圈，小脸紧绷。
林辞目光扫过整条街道。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拉着货车的牛头怪。
在建筑工地上徒手搬运钢筋的巨猿。
它们无一例外，脖子上都扣着那种刻满符文的枷锁。
“异人界的新秩序。”
张楚岚的声音有些发苦。
“公司说这叫‘劳务派遣’，能让妖灵通过劳动换取生存配额。”
林辞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看向天空。
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岛屿，投下的阴影屏蔽了大半个城区。
“解析完成了。”
鹤熙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双眼深处掠过无数湛蓝的数据流。
“林辞，这不只是个城市。”
“整座城市的地下，被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炁局’。”
“妖灵会馆所在的灵质空间，正在被强行剥离。”
她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副全息投影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能量抽取站。
“灵质是妖灵的命脉。”
“他们把灵质空间当成了矿场，正在进行毁灭性开采。”
“这些妖灵之所以虚弱，是因为他们的‘家’正在被抽干。”
林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那个所谓的会馆，现在是谁在管？”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回答。
“名义上是妖灵代表，实际上……是十佬中的风家。”
“风家精通拘灵遣将，对付这些妖灵，他们最专业。”
林辞迈开步子。
他没有走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转身走向一处偏僻的地下信道入口。
那里。
正是鹤熙标注出的最大能量抽取站。
地下矿场。
潮湿。
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巨大的金属渠道如同血管，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里面流动着幽蓝色的液体。
那是被浓缩的灵质。
渠道发出沉闷的嗡鸣。
数百名妖灵被关在铁笼里。
粗大的针头刺穿了他们的脊椎，不断抽取着淡蓝色的光点。
一名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高台上。
他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神情傲慢。
他是风家的旁系子弟，风信子。
“快点！这批灵质是要送到龙虎山做贡品的！”
风信子挥动着手中的皮鞭。
皮鞭上缠绕着黑色的炁，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妖灵的灵魂碎片。
“你们这些畜生，能为异人界做贡献，是你们的福气。”
他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突然。
地下矿场的沉重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林辞一行人缓缓走入。
风信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哪都通的人？”
“张楚岚，你带这些生面孔来干什么？”
“这里是风家的私人矿区，滚出去。”
张楚岚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林辞推到了一边。
林辞看着那些在铁笼里哀嚎的妖灵。
看着那流淌在渠道里的幽蓝灵质。
他想起了比奇堡那些被抹除记忆的居民。
想起了那个被困在重症监护室的“自己”。
这些所谓的上位者。
总喜欢把别人的生命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资源。
“拘灵遣将？”
林辞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矿场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风信子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还不下跪？”
“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神！”
他猛地挥手。
无数漆黑的阴影从他背后升起。
那是被他奴役的灵体，个个狰狞恐怖，咆哮着冲向林辞。
林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画家之笔”并没出现。
但他体内的“真实”权柄已经发动。
“规则反转。”
林辞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刹那间。
那些冲向林辞的黑色灵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原本连接在风信子指尖的黑色炁线，瞬间崩断。
那一根根锁链，在空中诡异地扭曲、掉头。
风信子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骇。
“怎么可能！”
“我的灵怎么不听使唤了！”
哗啦啦！
无数黑色锁链如同毒蛇，反向缠绕住了风信子的四肢。
那些被他奴役多年的灵体，此刻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它们张开大嘴，狠狠咬在风信子的肩膀上。
“啊！！！”
风信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被瞬间撕碎。
原本用来抽取妖灵灵质的阵法，此刻也因为规则的紊乱开始疯狂逆转。
幽蓝色的灵质不再流向渠道。
而是化作狂暴的冲击波，直接灌入了风信子的体内。
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人脸。
“救我……张楚岚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