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吃了两个包子,就准备回村里。
梁美娥倒是厚着脸皮多拿了几个:“回去热一热就能给孩子吃,省得做饭了。”
“多拿几个吧。”王桂香倒没那么小气。
“够了,不用了。”梁美娥把最后两个包子塞进布包里,就跟陈永强往回走了。
回到石门村口时,梁美娥对陈永强说:“我先回去,你过几分钟再走。”
“怎么了?”陈永强有点意外。
“何军那狗东西,昨天跟我公公嚼舌根,说我跟你那啥了。”梁美娥自己有点心虚,因为她跟陈永强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个何军,改天一定好好收拾他。”陈永强心里有了盘算。
梁美娥拎着布包,低着头匆匆往自家方向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上不少。
陈永强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往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时,林秀莲从厨房探出脸:“回来啦。”
“恩。”陈永强应了声。
“鱼还没卖?”
“没,明天才会卖。”陈永强走进厨房。
林秀莲没再多问。男人做事有主意,她向来不多嘴:“锅里热着饭。”
吃饭时两人话不多。陈永强扒着碗里的饭,偶尔看一眼林秀莲的肚子。
“今天身子还行?”
“好着呢,就是老想吃酸的。”林秀莲说着,脸上泛起一点红晕。
“酸的好,明天我从镇上给你带点梅子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永强就起来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
来到村口时,梁美娥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闲聊着往镇上走。
先是去了王桂香家,把那条大鱼跟包子摊搬到集市上。
“桂香,你这摆摊的东西还挺全的。”梁美娥在后面帮忙推着雪橇。
“来镇上讨生活,都要准备。”王桂香应了一句。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陈永强帮她置办的。
肉包子只卖过一回,后来因为大雪封山,陈永强没去打野猪,没有肉馅也就没再做。
包子摊刚支上就有人来买,两个女人便忙活起来。
“你们先看着摊子,我去准备点东西。”陈永强交代了一句,就走进了集市。
没过多久,陈永强就回来了。
“你买这些做什么?”梁美娥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杆老式木杆秤,还拿着一面铜锣。
“一会儿卖鱼用。”陈永强说着,把东西暂且放到旁边。
接着,他找来几根长木棍,将几块红布挂了上去。
红布上写着醒目的大字,随风招展开来。
摊位前很快便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鸿运当头,年年有鱼!”
“全国最大鱼王拍卖会……”有人仰头,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有人质疑:“你这条鱼真是全国最大的?”
“当然。”陈永强答得毫不含糊。
“虽说你这条鱼确实不小,可我相信,别处肯定还有更大的。”那人直接反驳。
“您说得对,天外有天,”陈永强不慌不忙。
“我也信世上还有更大的。可我说的,是已经捕上岸、摆在这儿的里头,最大的。各位乡亲眼见为实,这不正赶上了么?”
陈永强这话说得圆融,既没把话说死,又牢牢扣住了眼前这“鱼王”的名头。
人群里传来几声笑和议论,气氛反倒更热络了些。
陈永强趁势拿起那面铜锣,敲了一声。
“鱼王拍卖,等会十点钟,各位可以来瞧个热闹!”
鱼还未开卖,看热闹的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
陈永强那番“全国最大”的说辞和红布招牌,效果出奇地好,竟真把场面烘托得如同盛会。
包子摊的生意先被这股人流带火了,王桂香和梁美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陈永强这边。
他之所以敢这么吹嘘,也是吃准了这年头信息闭塞,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哪能轻易传到这偏远小镇?
快到十点时,摊位前已水泄不通。
陈永强冷眼扫过人群,从中辨出了几个真正在观察鱼、低声商议的潜在买主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挤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沉家兄妹到了。
时机正好。陈永强拿起铜锣,用力敲响。
“铛——!”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远方来的朋友,”陈永强站到鱼旁。
“吉时已到,‘鱼王’拍卖,现在开始!规矩简单,价高者得!这可是祥瑞,买回去是福气,是好彩头!”
“小伙子,你敢说这条鱼是鱼王,到底有多重?”人群里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永强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提起那杆老式木杆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鱼王多重,咱们当场称过便知!就是需要几位有力气、热心肠的乡亲帮把手,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
“我来!”一个看热闹的壮实汉子立刻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算我一个!”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挤出人群。
陈永强指挥着,用准备好的粗麻绳在鱼身中后段扎实地捆了几道,中间穿上那根结实的木杠。
两个汉子一起用力,将这条巨物抬离了雪橇。
木杆秤的大铁钩挂上麻绳,陈永强亲自提起秤纽。
秤砣一路往外移,最终,在某个刻度上,秤杆达到了艰难的平衡。
陈永强对着秤星,“各位上眼!这条鱼王的重量是168斤!”
“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叹。
一百多斤的大鱼,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有人不但相信,纷纷围上来看。
“这不是170斤吗?”
“老伯,我是把绑鱼的绳子重量扣掉的。”陈永强之所以要往少了报,那是168这个数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