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高世豪转身要走时,陈永强出声喊住了他。
“高老板!”
高世豪侧回身,看向这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农民。
陈永强把金条收进口袋:“这次交易,算我占了您的便宜。有句话,白送给您。”
“哦?什么话?”高世豪有些漫不经心。
陈永强向前走了两步:“钱,是赚不完的。人要懂得适时抽身。”
这话没头没尾,更象是一句飘渺的告诫。
高世豪闻言,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他打量了陈永强几秒,似乎想从这个农民脸上找出些故弄玄虚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
高世豪最终什么也没说,心高气傲的从鼻腔里很轻哼了一声,便转身朝车子走去。显然并未将陈永强的劝告放在心上。
陈永强站在原地,看着货车载着那条天价鱼王,在集市驶远。
他前世记忆中,这位煤老板在九十年代栽了个大跟头。
“反正已经跟他说了,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陈永强心里嘀咕了一句,开始动手收摊。今天拍卖出去的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这时,沉宏军朝他走了过来。
陈永强感觉有人站在面前,便直起身:“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
“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沉宏军打断了陈永强的话。
陈永强也不知道这个公子哥想做什么:“你说。”
“带我去你们那的水库钓100斤以上的大鱼。只要能钓上大鱼,价钱好说。”沉宏军对打猎钓鱼这类事很感兴趣。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时间上不太好安排,再说想钓那么大的鱼恐怕有点难。”陈永强说得比较委婉。
“不急,这段时间我也没空。等忙完了,去哪儿找你?”沉宏军问。
“我叫陈永强,家住石门村,你到了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家。”
“行,等有空时再去找你。”沉宏军说完就带着妹妹离开了。
陈永强没多想,继续收拾,想钓到100斤以上的大鱼,那可需要很大的运气。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一千六百八十元巨款卖出一条鱼的事,在这小镇上注定还要被议论许久。
“一条鱼就值三间土坯房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是在哪儿钓的,明天咱也去试试运气。”
“还能在哪儿?十里八乡就青坝水库最大最深了……”
这时,卖完包子的王桂香和梁美娥挤过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显然有一肚子话想问。
陈永强一看她俩那满脸的求知欲,但这里不是细说的场合,:“回去再说吧。”
两女同时点头,赶紧帮着收拾起摊子。没过多久,三人便带着家伙什,回到了王桂香租住的那处小院。
关上院门,三人围在炕上的小方桌旁。
陈永强从兜里掏出那两根小黄鱼,放在了桌面上。
王桂香和梁美娥眼睛都睁大了,一人拿起一块。
“这就是小黄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真的。”梁美娥小声嘀咕着。
“永强,这两根到底值多少钱?”王桂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永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乖乖待在炕边的小娟被大人们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了:“娘,你们在看什么呀?我也要看!”
王桂香顺手拿了个包子塞到女儿手里:“别捣乱,吃了包子写作业去。”
小娟接过包子,听话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去了。
陈永强放松下来,半靠在炕头:“现在要是想出手,开价两千,不少人抢着要。”
“两千块?你是说那条怪鱼,卖了两千块?”王桂香在现场只听到喊价一千六百八,没想到实际价值更高。
“你可真行!”梁美娥听得眼睛发亮,伸手就拍了陈永强骼膊一下。
要不是顾忌王桂香就在旁边,梁美娥此刻恨不得立刻扑到陈永强身上去。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陈永强展现出的赚钱能耐,已彻底将她们折服。
梁美娥的感受尤为深刻。之前光是卖那些杂七杂八的鱼,经她手点过的钱就有四百多块。
相比之下,今天卖包子赚的那二三十块钱,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王桂香更持重些。
“还没完全想好,可能会先买辆拖拉机。” 这个念头陈永强早就有了,今天见到高世豪,更让他确认了方向。
“买拖拉机能做什么?” 王桂香追问,她想象不出这铁家伙和他们的生活有什么直接关联。
“隔壁镇不是有个煤矿么?买了拖拉机,到时候可以去拉煤赚钱。” 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心里还盘算着明年开春后盖房子的事,有了拖拉机,拉砖瓦木料这些材料就方便多了。
王桂香把小黄鱼放回桌上:“我去做饭,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也来帮忙。”梁美娥也将手里的金条放下,跟着站起身。
陈永强将两根小黄鱼收好:“你们先忙,我去集市上转转,买点东西。”
他这几天这几天光顾着卖鱼,年货还没顾上置办。
眼看就要过年了,集市上比平日更热闹些,也该去添置些东西了。
接近中午,集市上不象早上那般拥挤。
不少摊位的货品见了底,赶早集的乡亲大多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了,只剩下些零星的顾客在挑选剩馀的货物。
八十年代东北乡村的年货,常见的无非是那几样。陈永强先是买了一副对联和福字,还有必不可少的鞭炮与二踢脚。
吃食上,他特意买了一扇家猪肉,这是为了照顾怀有身孕的林秀莲。
零食烟酒也比平常买得多些,腰包鼓了,心里自然更有底气。
“大爷,你这大白鹅怎么卖?”陈永强走到一个老农的摊位前。
“你要哪一只,便宜卖了。”老农站起身来。
“这五只我都要了。”陈永强指着竹笼里的大鹅。
老农脸上的愁容消失:“都要?成,成!俺这鹅都是自家用粮食喂的,12块钱一只。”
陈永强没还价,平常的价格是八九块钱一只,但年底了,价格有点浮动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