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的办公室里,空气闷得像一口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财务总监抱着一沓厚厚的亏损报表,头垂得快贴到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总,上个月营收暴跌七成,全球化项目又填进去两千万,现在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连给员工发下个月的工资都悬了。”
高磊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陶瓷笔筒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发不出来就裁!把那些后勤、行政全裁了!我就不信,少了这群吃白饭的,公司还能垮了?”
人力资源总监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开口:“高总,不能再裁了!前两周刚裁了一批基层,现在核心部门的人都开始递辞职信了,再裁,咱们的项目组就得散架了!”
“散架?”高磊冷笑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戾气,“想走的都滚!我高磊的公司,不养那些见风使舵的软骨头!”
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让办公室里的高管们噤若寒蝉。谁都清楚,高磊已经被接连的失利逼疯了。自从林宇在华东、华南搞限时优惠,公司的核心客户流失大半,再加上那个无底洞似的全球化项目,曾经叱咤风云的行业巨头,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可高磊非但没有反思自己的决策失误,反而变本加厉地独断专行。他不仅叫停了所有非核心项目的资金,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下属身上,每天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整个公司都被低气压笼罩着。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三天后,集团董事会的紧急会议通知,像一道惊雷炸在了高磊的办公桌上。会议室内,十几位董事面色铁青,坐在主位的董事长更是全程黑着脸,手里的亏损报告被捏得变了形。
“高磊,你自己看看!”董事长把报告甩在高磊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短短半年,公司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一,全球化项目投进去八个亿,连个水花没溅出来,你告诉我,这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高磊梗着脖子辩解:“董事长,这只是暂时的!等平台做出来,咱们就能垄断国际广告市场,到时候别说八个亿,八十亿都能赚回来!”
“荒谬!”一位董事忍不住拍了桌子,“没有海外市场调研,没有核心技术支撑,你这就是拿公司的钱打水漂!要不是你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公司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话一出,其他董事纷纷附和。
“就是!当初我们就反对上这个项目,你非说自己运筹帷幄,现在呢?”
“核心客户被林宇抢了大半,员工离职潮愈演愈烈,再由着你折腾,公司就得破产清算了!”
“高总,你还是先歇歇吧,别再把大家的心血都赔进去了。”
刺耳的指责声像针一样扎在高磊心上,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公司里的威望,早就随着一次次的决策失误,荡然无存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站在人群里的副总张启明,嘴角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高磊瞬间明白过来,这场董事会的逼宫,恐怕少不了这小子的推波助澜。
果然,董事长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宣布:“经董事会一致表决,免去高磊公司总裁职务,由张启明暂代,即刻生效。另外,全球化项目立刻叫停,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项目资金流向。”
高磊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位置,转眼换了主人,心里五味杂陈,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消息传出,高磊公司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离职的员工,纷纷收拾东西走人,核心项目组的成员更是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新人留守。曾经门庭若市的办公区,变得冷冷清清,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透着凄凉。
张启明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宣布了一系列裁员和降本的措施,试图稳住局面,可人心散了,再怎么补救都晚了。
林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马哲商量拓展二线城市市场的方案。
马哲啧啧称奇:“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高磊要是早点听劝,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林宇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步步错。他输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己的傲慢和急躁。”
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桌上,映照着林宇沉稳的侧脸。他知道,高磊的失势,不是这场商战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要面对的,是更加广阔的市场,和更加激烈的竞争。
而此刻的高磊,正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空洞。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无尽的悔恨和不甘,碾得粉碎。